观众都走光了。

斗技场的大门"轰"地一声关上，把外面的海风和人声，都隔在了墙外面。

场上剩下六个人。

汉库克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她的披风垂在地上，黑色的长发在风里飘。

路飞已经从桑达索尼亚的背上下来了，站在一边。

明昭站在旁边，拍了拍手。

斑抱着胳膊，站在最远的地方，脸上还是那副"什么时候可以走"的表情。

汉库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来。

她看了一眼路飞，这个男人先前趴在她妹妹的背上，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她们地烙印，甚至不顾自己被烧伤。

她又看了一眼明昭和斑，这两个人，穿着她从来没见过的衣服，站在那里，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地鄙夷和嘲笑。

"跟我来。"

她只说了三个字。

然后她转身，往宫殿的方向走。

宫殿很大。

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两边点着檀香。墙上挂着蛇皮做的装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

汉库克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她推开那扇门，回头看了路飞一眼。

"你。"

她指了指路飞，"跟我进来。"

路飞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嗯。"汉库克说，"至于其他人。"

她转头看了一眼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尔德。

"你们两个，带他们去偏殿坐。"

桑达索尼亚点了点头。她现在身上穿着明昭变出的那件上衣，把后背裹得严严实实。她看了一眼明昭，眼神还是有点复杂，这个女人刚才那一手，到底是什么来路？

明昭笑了笑，对着她拱了拱手："带路吧。"

偏殿里。

三个人坐下来。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尔德坐在一边，明昭和斑坐在另一边。

桌上放着茶。

没人喝。

桑达索尼亚攥着拳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玛丽哥尔德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们两个，欲言又止。

明昭看着她们，笑了。

"你们是不是在想，我们知道了你们的秘密，会不会说出去？"

桑达索尼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警惕。

玛丽哥尔德也抬起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果然是。

明昭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倒不必有这种担心。如果那些天龙人、肥龙人或者说是臭龙人，把手伸到我的身上，我活剐了他们都是正常的。"她说。

"而且，我和我身边的这位先生，也就是宇智波斑先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认同你们这个世界的历史和等级观念。"

两姐妹愣住了。

明昭说，"路飞，也就是和你们在竞技场搏斗的那个男孩，是我认下的弟弟。我和斑都是路飞的朋友，来到这里，也是因为我们要去救路飞的哥哥艾斯。艾斯是海贼王罗杰的儿子。我们要救艾斯，最终就是要与世界政府作对的。并不是和天龙人或者海军或者什么的那些人，是一个立场的人。你们不用担心。而且，我们最后是要离开你们这个世界的，你们的秘密对于我们这种外世界的人毫无价值。"

桑达索尼亚皱着眉："你……你说什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

明昭点头，"我们的世界，没有大海，没有海贼，没有海军。我们那里的人，用查克拉打架，用忍术。"

她指了指旁边的斑。

"他叫宇智波斑。他在我们那个世界，是战国时代的人，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尸山血海。你们那个什么天龙人，在他眼里，连个小喽啰都算不上。"

斑坐在旁边，抱着胳膊，没说话。可他的眼神，确实就是那种"你们这点事，不值一提"的样子。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

明昭继续说，"我们不会在这里久留。等路飞把他哥哥救出来，我们就回我们的世界。你们这个世界，我们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来。"

明昭看着她们两个，眼神很认真。

"你们背上的那个印——天翔龙之蹄，天龙人的奴隶烙印。你要是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去掉。"

桑达索尼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为什么？"桑达索尼亚的声音有点抖，"你凭什么……"

"因为我可以去掉啊。"

明昭说，"你们三姐妹，用一个'戈耳工之眼'的谎话，守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骗人，是为了活下去。"

"这个秘密，是你们的伤疤。"

"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把别人的伤疤，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用非常轻松的口吻，说着："我跟你们保证，只要你们三姐妹，不跟我们、不跟路飞，成为生死仇人，你们的这个秘密，就可以在这个世界消失，不复存在。"

偏殿里，很静。

桑达索尼亚看着明昭。

她看了很久。

这个穿奇怪衣服的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很干净。没有一点好奇，没有一点算计，也没有一点怜悯。

她就是在说，我知道了，但我不在乎，也不会说。

桑达索尼亚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玛丽哥尔德低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

她们三姐妹，每天都在怕，怕这个秘密被人知道，怕女儿岛的骄傲碎掉，怕那些敬畏她们的眼神，变成嫌弃。

今天，这个秘密，被两个外来人看见了。

可这两个外来人，没有问"那是什么"，没有好奇，没有打量。他们只是表示，这点子不值一提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我们在意和传播。

桑达索尼亚深吸了一口气。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举到明昭面前。

"……谢谢。"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明昭笑了，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殿内。

汉库克坐在窗台上。

路飞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海浪的声音。

汉库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背对着路飞。

她的手，慢慢撩起了旗袍的下摆，然后把整件旗袍，从肩上脱了下来。

她的后背，露了出来。

那上面，有一个烙印。

天翔龙之蹄。

跟桑达索尼亚背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路飞愣住了。

汉库克看着窗外的海，声音很轻。

"我十二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们把我卖给了天龙人。"

"天龙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贵族。他们觉得自己是神，其他人都是垃圾。"

"我们三姐妹，被他们关在笼子里，像宠物一样。身上被烙上这个印——天翔龙之蹄。意思是，我们是他们的所有物。"

"那四年……"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