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忆。"
路飞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烙印。
"后来,有一个人,救了我们。"
汉库克说,"费舍尔·泰格。他是个鱼人。他徒手爬上了天龙人的圣地玛丽乔亚,把所有被抓的奴隶,都放了。"
"我们三姐妹,就是那时候跑出来的。"
"可是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接受天龙人的奴隶。"
"所以我们编了一个谎。"
她转过头,看了路飞一眼。
"我们说,我们的背上,有戈耳工的眼睛,谁看见,谁就会变成石头。"
"用这个谎话,我们守住了这个秘密。"
"守住了女儿岛的骄傲。"
她说完,把旗袍慢慢穿了回去。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路飞。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
只是那种一个人把藏了二十年的伤疤,终于露出来给人看了之后,那种空落落的平静。
"现在你知道了。"她说,"你可以嘲笑我了。"
"你可以说,九蛇女帝,世界第一绝色,原来是天龙人的奴隶。"
路飞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说,"哦。"
汉库克愣住了。
她准备了很多,准备了被嘲笑,准备了被怜悯,准备了这个男人看完之后,眼神变了。
可他就说了一个字。
"哦?"
她皱着眉,"你……你不觉得恶心?"
"恶心什么?"路飞歪了歪头。
"那是天龙人烙的。"
汉库克的声音有点抖,"那是奴隶的印。"
"那又怎么样?"路飞说。
他看着汉库克,眼睛很亮。
"那又不是你自己要烙的。"
"那是他们对你做的坏事。又不是你做的坏事。"
"为什么要恶心你?"
汉库克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里,她每天都在怕,怕这个秘密被人知道,怕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怕她辛辛苦苦建起来的骄傲,碎在那个烙印上。
她今天把这个秘密,露给了这个刚认识半天的男人看。
她以为他会震惊,会同情,会害怕。
可他就说了一句,"那又不是你自己要烙的。为什么要恶心你?"
汉库克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别过头去,不让路飞看见。
这个一辈子高傲、一辈子冷冰冰的女人,在这一刻,心脏轻轻抖了一下。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宫殿的餐桌上。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烤海鲜、热带水果、还有女儿岛特有的酒。
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尔德也坐了。
汉库克坐在主位上,已经换回了那副女帝的样子,只是她看向路飞的眼神,和下午的有些不一样了。
路飞吃得满脸油,一边吃一边喊:"好吃!这个鱼好吃!"
明昭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偶尔给斑夹一筷子菜。斑还是那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但也没少吃。
吃到一半,路飞忽然放下筷子。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咚"地一声,跪在了汉库克面前。
全场都愣住了。
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尔德都站了起来:"你干什么?!"
汉库克也皱了眉:"你这是做什么?"
路飞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汉库克。
他的眼睛,很认真。
"汉库克。"
"我哥哥艾斯,他被关在推进城。三天后,就要在马林梵多被公开处刑了。"
"我一个人,进不去。"
"我知道你是王下七武海。我知道你有军舰,你能不能帮我们进入推进城?"
他的声音,很稳。
"我求你。"
"带我去推进城。带我去救我哥哥。"
他跪在那里,没有一点犹豫。
汉库克看着他。
她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下午在斗技场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妹妹的后背。
这个男人,刚才在殿内,听完她的过去,只说了一句,"那又不是你自己要烙的。"
这个男人,现在跪在她面前,求她带他去救哥哥。
汉库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
"妾身。"
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女帝的声音。
只是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答应你了。"
路飞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嗯。"
汉库克别过头去,耳朵尖有点红,"不过,不是因为你求我。"
"是因为……"
她顿了顿。
"你这个男人,值得妾身帮助你。"
路飞"嗷"地一声跳起来,一把抱住汉库克。
"谢谢!!谢谢汉库克!!"
汉库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你,你这个无礼的男人!!快放开妾身!!"
路飞松开她,笑得像个傻子。
旁边,明昭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斑坐在旁边,喝了一口酒,皱了皱眉,十分不自在,眼前的这个酒,实在是甜得发腻。
但他还是喝完了。
窗外,海风吹着,月亮升起来了。
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去推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