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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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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些念头中感觉到了某种他不太愿意去命名的东西。

他不想再去想了。

他睁开眼,拿起桌面上的下一份文件,继续看。

墨影在那天上午看到兰斯洛特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那只虫坐在桌后,手里翻着一份文件,但他的视线不在那页纸上。

他的眉心拧着一道很浅的竖纹,那种竖纹是他长时间想事情时会出现的纹路。

墨影站在桌侧,他的视线在兰斯洛特的眉心停了一息,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那份归档材料上。

他在那片刻的沉默中感觉到了某种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

他知道兰斯洛特又在纠结那件事。

可是,明明自己求雄父雌父帮忙的本意是让兰斯洛特顺心一些。

而不是让他因为这些问题更烦心。

他在那些念头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他知道自己身为下属,不该越界评判主上的事。

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声音很轻,那层轻的质地里有一层正在被压着的、像是在确认某种他不能跨过的边界的东西:“主上,或许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既然背后出手的那只虫没有出现,也许真的只是好意,而且,就算对方真的想得到什么,至少现在的局面对主上没有坏处。眼下就别为此烦心了。”

兰斯洛特在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落在墨影的脸上,停了一息。

在他的印象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墨影从不会对他的事说什么。

那只虫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安静的,只做事,不评判。

他让墨影去查那些材料,墨影就去查;他把那些报告交到墨影手里,墨影就整理;他坐在桌后想事情,墨影就站在桌侧整理归档材料。

那只虫从来不主动对他的事开口。

可此刻那只虫站在桌侧,低着头,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或许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替别虫说话。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替那个帮他的皇室说话。

他在那个认知中感觉到没来由的烦心。

至少此刻,他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在那片刻的沉默之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平,但那层平底下有一层正在被压着的冷意:“你倒是对这件事很上心。”

墨影在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兰斯洛特语气中的变化。

他抬起头,视线在那一瞬间和兰斯洛特的目光对上了。

他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正在被压着的东西,那种东西比他预想的更重,更冷。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乱了一拍,那种乱从胸腔的深处开始,沿着血管向四肢蔓延。

他连忙把视线低下去,弯下膝盖,单膝跪在桌侧的地面上。

他的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兰斯洛特脚边那条从台灯照下来的暖色光带边缘。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那层轻的质地里却又藏着慌乱:“属下知错,属下不该多嘴。”

S01缩在他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它的传感器在那一瞬间接收到了墨影的心率数据。

那组数据在几息之内从正常范围的下限跳到了一个明显偏高的峰值,然后开始以不规则的波形持续波动。

它的耳朵轻轻弹了弹,在口袋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得,宿主的心率又乱了。

兰斯洛特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桌侧的墨影。

他在那道跪着的姿态中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在那片刻的沉默中翻过很多画面——那只虫在宴会厅里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那只虫在宿舍里帮他穿衣、整理文件、按摩肩颈的样子,那只虫在他面前跪着把匕首递到他手里时红着眼眶的样子,那只虫在他说“给你一个机会”时点头的幅度重到像是怕他反悔的样子。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件事也发生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在几个月前的一个下午。

那天他因为精神海紊乱几乎濒死,他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别碰我,雄虫不许碰我。”

他记得自己在醒来之后看到的是墨影坐在床边,眼眶是红的,他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反复确认他的体温和呼吸。

他记得自己问墨影“谁来过”,墨影说“医护虫”。

他记得自己问“什么级别的医护虫能处理精神海紊乱”,墨影说“从特殊渠道调来的”。

他记得自己问“哪个渠道”,墨影说“我不能说”。

然后墨影跪在他面前,说自己是前世的那个影卫,说“主上,属下就是墨影”。

那天他问的是“你到底是谁”。

可那只虫跪在他面前,把那个问题绕过去了。

那只虫跪在他面前,说的是前世的身份,避开了今生的问题。

而这一次,也非常巧合的是皇室出手。

上一次是皇室和权贵才有资格取用的高阶抑制剂,这一次是皇室出手梳理了那个家族在军部里的虫脉网络。

两次都和他有关,两次都发生在墨影出现之后,两次墨影都跪在他面前,两次墨影都回避了那些他不能回答的问题。

他微微眯起眼睛,认真打量着这个乖乖跪在自己面前的军雌,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你到底是谁?”

墨影跪在那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在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知道兰斯洛特在问什么。

他在问他到底是谁。

他在那片刻的沉默中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得更紧了,他的呼吸比之前更浅了一些,他的脑子里翻涌着那些他不能说的东西——那个SSS级雄虫的身份,那个皇子的身份,那个从另一个世界追到这里的影卫的身份,“主上”和“属下”的称呼,那些跨越了两世的追随。

他在那些不能说的东西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他在慌,他在怕:“属下……属下就只是墨影,属下从不敢骗您,属下对主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属下只是……只是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他在那句话的末尾停了一息,然后他继续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那层轻的质地里有一层正在被压着的、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那些字从胸腔里提出来的东西:“求主上再给属下一些时间……属下以后会告诉您的,属下会用行动证明属下对主上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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