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让别虫处理了那段录音。
咖啡厅的监控系统同时记录了音频,他把那段音频拖进剪辑软件里,把兰斯洛特的声音片段截取出来,拼成了一段极具迷惑性的话,好像是对方在逼迫自己这个“弱不禁风”的娇贵雄虫。
他把那段拼接好的话反复听了几遍,确认了每一个字之间的衔接都足够自然,嘴角渐渐上扬。
然后他又让虫把自己的声音片段截出来,拼成几声短促的、像是被吓到的抽气。
那些片段被按顺序排列好,放在一起,导出成了一段听起来像是“军雌对雄虫施压逼迫”的录音。
他在那段录音上又听了一遍,然后他把那个文件保存好,放在桌面上。
他在那张书桌后面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通讯终端,拨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是星网上一家流量很大的八卦媒体的编辑部。
他在通讯里说了几句话,语气很随意,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虫在跟朋友抱怨。
他把那些照片、那段录音和一张他躺在病床上的摆拍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那张病床上的照片是他前几天让虫在家族名下的私虫诊所里拍的——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被处理得苍白,手上插着输液管,看起来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在那张照片上看了几遍,然后他把通讯挂断了。
那些东西被放在网上之后,星网上在几个小时之内就炸开了。
那家八卦媒体的编辑部把那些照片、那段录音和那张病床上的照片整理成一条推送,标题起得很有煽动性——“少将施压雄虫致其住院?星网独家曝光录音与现场照片”。
那条推送在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内就获得了上万次转发,评论区在几息之内被新的留言淹没。
那些留言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有虫说“这个军雌胆子太大了”,有虫说“雄保会还不赶紧把虫抓起来”,有虫说“这种虫配当少将吗”,有虫说“查清楚他的编队,让他手下的军雌也好好看看”。
那些留言在星网上持续地翻涌着,一层接一层,把那个话题推到了热门榜的最顶端。
那家媒体在当天下午又发了一条跟进推送,内容是“据知情人士透露,该雄虫目前仍在住院观察,伤情稳定但情绪波动较大”。
那条推送下面的评论区在几息之内又被新的留言填满了,那些留言要求雄保会“立刻行动”“不要包庇军雌”“给雄虫一个公道”。
雄保会的官方账号在那天傍晚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大意是“已关注到相关情况,正在核实中”。
那条声明下面的评论区在几息之内就被新的留言淹没了,那些留言在持续地翻涌着,把那个话题推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热。
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没有虫去想那些异常问题。
没有虫去想为什么邀约过了这么久才发出来,要是雄虫真的受伤了,怎么现在才说。
没有虫去想为什么那些照片的角度那么巧合,每一张都刚好能读出“施压”的意味。
没有虫去想为什么那段录音的剪辑痕迹那么明显,每一个片段之间的衔接都像是被处理过的。
那些问题在那些声讨中被淹没了,被那些转发、评论、点赞淹没了,被那些“保护雄虫”“严惩凶手”“还雄虫一个公道”的呼声淹没了。
所有虫都被那些照片、那段录音和那张病床上的摆拍照片误导了。
那些东西在星网上持续地翻涌着,把那个话题推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热,越来越接近一场无法被控制的舆论风暴。
阿德里安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后面,看着光屏上那些不断刷新的评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才对啊。
等雄保会把兰斯洛特拿下,等定罪,那个军雌自然会求到自己面前,而自己,或许心情好点,可以赏他个雌奴的位置。
他靠在椅背上,把光屏翻到下一家媒体的报道,那些报道的标题和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少将施压雄虫”的变体。
他在那些标题中持续地翻着,他的手指在光屏边缘移动着,像是在确认那些声音正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持续地翻涌着。
墨影在那些消息出现在星网上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他当时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归档材料,他的通讯终端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取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息。
那些照片、那段录音、那张病床上的摆拍照片在他的视线中缓慢地翻过一页又一页。
S01现在已经很了解没有了,所以没等墨影开口就已经介入去查了:
【宿主,我已经帮忙查到了,那些都是剪辑过的,但是那家咖啡厅是那个家族的私虫产业,完整监控已经被销毁了。】
他在那些信息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通讯终端收回口袋里,耐着性子继续整理归档材料,在意识中询问:“有办法修复吗?”
【有,但是我现在的等级不够高,只能根据信息碎片慢慢修复,耗时可能比较长,但我推测那个雄虫手上应该还有一份完整视频,他应该不会销毁全部。】
“我知道了,你先开始修复,我再想想办法。”
墨影的手指在纸页边缘移动着,笔尖在需要标注的位置上落下短促的标记,动作和平时一样快,一样准。
但他的心率在那一瞬间跳得比平时更快了一些,那种快从胸腔的深处开始,沿着血管向四肢蔓延。
他知道那些东西是假的。
他知道那些照片是经过挑选的,那段录音是经过剪辑的,那张病床上的照片是摆拍的。
他知道兰斯洛特没有对那个雄虫出手。他知道那些东西是那个雄虫在被拒绝之后用来的报复。
他知道那些东西会在星网上持续地翻涌着,把那个话题推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热,越来越接近一场无法被控制的舆论风暴。
他在那些念头中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在纸页边缘收拢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
他把那份归档材料放回文件柜里,转身走到兰斯洛特桌侧,低声开口说了一句:“主上,星网上有关于您的消息。”
他的声音很平,但那层平底下有一层正在被压着的怒意。
那个雄虫怎么敢这样嚣张?
他把通讯终端递到兰斯洛特手边,屏幕上显示着那些照片、那段录音、那张病床上的摆拍照片。
兰斯洛特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终端,他的视线在那些内容上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