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怀沙坚信人的嘴巴除了讲不爱听的话还能干点别的。
什么东西在试图攻城略地?燕明狮傻了,他应该……应该合上嘴巴,咬紧牙关的。怎奈何,来者裹挟着不可抗拒的雷霆之势,哪怕伤了,也毫不退缩。燕明狮鹿眼瞪得溜圆,册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温热的,柔软的侵袭者,如愿轻而礼貌地与他舌尖打了个招呼,“唔”。
究竟过了多久,久到燕明狮的麻筋能从尾巴骨一路走到后脑勺。
赫连怀沙才放开他,只是稍稍退开,一双蓝绿色眼瞳淬出暗色,目光粘稠得厉害。他伸出手,指腹按在燕明狮的下/唇上,用力,滋味不错,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一样,甚至,更好一些。
“册子里为何没有燕相?”
离得太近,燕明狮都能感受到赫连怀沙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沙哑震动。
看燕明狮此时此刻呆头呆脑像被光打了眼的鹌鹑,赫连怀沙闷笑,“还在回味?”
燕明狮的瞳孔猛缩了一下,攒足了力气,一巴掌送给他,“混/蛋!你不是,不是喜欢我大哥的吗?”他颤着颤着,都要哭出声,一个劲擦拭着嘴唇,奈何唇齿相依,一直裹着对方的气息。不由得发了恼,看着对面挨了打仍然笑得贼开心的人,“呸!”啐一口。
赫连怀沙偏着头看他越擦越艳的嘴唇,“你都送我和亲了,还在乎你大哥?”
“……那,那怎么能一样,我在救你,何况……”
“何况什么?”
燕明狮不做声了,他觉得以他大哥的性子,最多是跟赫连怀沙玩玩而已,当不得真的。毕竟在他心中,大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拿得起放得下。想到此处,燕明狮心中亏了亏,或许就是因了大哥抛弃赫连怀沙,赫连怀沙才把他绑到了王庭,如今才故意来欺负他。
他试探着:“你,你这样,莫非是在利用我报复大哥踹了你?真伤心了?”伤了心发了疯,回了王庭要夺位起兵报复大哥母国,啧,男人的报复心真的好重。
“利用你报复?”赫连怀沙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贻笑大方,“你大哥一路盯着我,生怕我跟你单独说话,每回见了我,眼神都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我骟了,你觉得我喜欢你大哥,是在为他伤心?简直比路边的臭狗/屎都碍事!”
燕明狮眨眨眼,“是不是因爱生恨我自有定夺。”
“哼,”赫连怀沙逼近,“当年我跟你大哥做交易,他要南陵改朝换代,我要北荻太子之位,我们俩各取所需,只有交易。”但燕瑾反了悔,平不了账,乌髓珠是这么好消磨浪费的?赫连怀沙决定自行收取报酬。
面对着赫连怀沙热得发烫的视线,燕明狮实在吃不消,他往后退了退,捡起册子抱在胸/前,端起辅相的架子,“怀沙殿下不满意我所选之人,也不必同我开这样的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赫连怀沙目光沉下来,很像北荻传闻中的巫师,在眼中熬起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药汁,很快就要灌一碗发稠的毒药药死燕明狮,亦或打算把他整个人裹起来,投进药锅里。
燕明狮别过头去。
“你真觉得我在开玩笑?”赫连怀沙再问。
屋子是这么小,还被那烛灯树又占了好大一个位置,燕明狮几乎无路可退,硬着头皮,“是。”
再次得到赫连怀沙的“报复”。
这一次比方才凶得多,方才赫连怀沙好歹还保留着理智,如今只有气急败坏。
燕明狮打也打不过他,踹也踹不动他,体型差就在这里摆着,学的拳脚功夫在赫连怀沙高大壮的身形下溃不成军,只能发了狠,以贝/齿作匕首用力切下去。
赫连怀沙虎口卡在他下颌两侧,用力一捏。
咬不下去了。
直到赫连怀沙餍足,一嘴的血味,但他丝毫不在意,合着燕明狮口中卷过来的甜,咽下去。幼鹿被猎回来,按在怀里,整只鹿还在抖,睫毛湿/漉/漉地拖着泪痕,半点不肯放松。
赫连怀沙手往下滑,托着他往上紧了紧,“我这样,你还觉得是在开玩笑吗?”赫连怀沙恶狠狠问。
赫连怀沙的常服料子十分薄,燕明狮当然能感觉得出来身前抵着他的是什么,他都满十六了,该懂的早懂了,不该懂的也在军营里听那群老兵油子混不吝的荤话听懂了。
“快放开,别逼我喊大法师来。”
“你尽管放声大喊。”赫连怀沙不要脸。
被迫的,就别怪他不仁义了,燕明狮倏地膝盖上顶,赫连怀沙大腿先一步压过来,两条有力长腿往下一卡,把燕明狮整个人夹在腿间,这下子燕明狮彻底动都动不了。
幼鹿用蹄子刨土似的,刨了半天,反倒把自己累得直喘。
“燕相怎么不喊大法师了?他过来刚好告诉他,我已经选好和亲对象,就是燕相你。”
鹿眼猛地转回来瞪着他,被亲得发肿的唇肉蹭着齿关,火辣辣地疼,喘匀气,好歹要撑住体面:“我?圣旨上写的可是公主、郡主、重臣嫡女。我一个男的生不出半个孩子,还是南陵辅相,到时候你拿什么跟老国王交代子嗣一事?又打算怎么跟南陵周旋?”
“我还以为,你我都清楚,圣旨是骗人的。”赫连怀沙换了个姿势,卡着燕明狮的腿松了松,刚空出一线缝隙,燕明狮立刻抓住机会拼了命往外挤,总算跟赫连怀沙拉开些许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