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怀沙?”燕明狮托着赫连怀沙另一边身子,想跟哈丹一起把他的衣服解开。
赫连怀沙垂着头,像是想答他,喉间发出含混的咯响。
燕明狮眼睁睁看着一缕紫到发乌的血从他唇边溢出来,方才还招人厌的脸,转瞬失了血色,燕明狮抖着手,想替他擦干净,太碍眼了,得擦干净啊。
赫连怀沙不知哪来的力气,握住燕明狮手指:“别……有毒。”
“军医呢,先赶紧过来!”哈丹往日浑厚的嗓子喊得都劈了,硬握稳刀割开箭伤附近的布料——伤口周围泛起青紫,他只看了一眼,欻出两行滚烫的泪,“殿下!”
赫连怀沙靠在哈丹臂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有血沫涌出来,似乎嫌嘴里不舒服,轻轻咳了一声,大量乌血咯吱一响涌出来。
“你别说话了,你别说话!”燕明狮挣开手指,似乎也不算挣开,赫连怀沙握着他的手已经没了力气,他攥好袖子去擦他下巴的血,刚擦干净,血便又顺着嘴角淌下来。
赫连怀沙看着他,居然还有心思笑,还非要说,“有点……亏。”
“我叫你别说话!”
“还没和亲……”赫连怀沙虚弱喘了一下,“你肯定……不肯替我当寡/妇,守节……”
燕明狮眼眶一下子红了,这混账,命都要没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呸呸呸,谁当寡/妇?”燕明狮哽咽着,颤着音,“快快闭嘴,听见没有?”
“嗯……”赫连怀沙手动了动,攀着燕明狮肩头,似乎想要摸摸燕明狮脖子,但再没力气往上抬,“这么凶……我怎么敢……”话没说完,胸膛猛地一阵起伏,大口乌血哇地涌出,顷刻浸/透身前裤子。
“赫连怀沙!”燕明狮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不是喜欢么,你摸啊!”
赫连怀沙已经闭上了眼,手落了下去。
“来了来了,”随军军医撞开其他人扑过来,啪地先甩了一坨软烂绿到发黑的泥到赫连怀沙箭伤处,手指扒拉着他的眼皮子,按了他脖颈的脉搏,叹了口气,“解毒散压不了多久的,得有拔毒的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的方子得抓药……”
“殿下就交给你了,”哈丹重重一拍燕明狮肩膀,起身就走,他呼喝点了几个人,上马,又回头看了一眼这边。
燕明狮朝哈丹重重点了一点头。
军医在施针,说了些什么嗡嗡的,燕明狮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怎么血总也擦不净,嘴角擦干净了,下颌还有,下颌擦净了,颈边又蜿蜒着一道。
赫连怀沙这么骚包,这样醒来,定然要嫌弃的。
有人来,接手赫连怀沙,把燕明狮往后拽了拽,燕明狮猛地一甩手,“别碰我!”啪地,那层隔着他和众人的水泡似乎才破了。
“燕相,您得换衣服,手也要冲净才好,毒血始终对你是有害的。”两边有人又过来,端着水和衣服苦口婆心地劝。
燕明狮垂眸,有人接替了他,为赫连怀沙拭血。
“好。”燕明狮不为难别人,十分迅速换掉了染血衣物,弯腰低头方便人给他端水冲手——有什么擦到他颈侧,撞到了他的下巴上——漆黑的珠子。
乌髓珠,挂在大法师编的颈链上,他怎么偏偏忘了这个!
“有刀么?刀!”以刀隔断颈上的系绳,将珠子攥在掌心,冲到军医面前,展开,“有药,我有药!这个,这个乌髓珠,能解他的毒么?”
军医听到他的话,喜出望外,急急去掰赫连怀沙的嘴,“有这个真是救了命了!”
可赫连怀沙眼下晕着,牙关咬得极紧,唇边分明还有血,齿间却连一道缝都不肯松。
“殿下,还请您松口,松一松……”
都什么时候了,燕明狮听不得这慢慢的劝,关键是赫连怀沙也不听劝啊!
燕明狮刚洗干净的手指摸了摸他的唇,探进去抵住齿缝,用力来回摩挲着往里挤,指甲都不小心擦破了赫连怀沙的牙肉,自己的指腹也被磨得生疼,赫连怀沙硬是不张嘴!
“燕相,莫伤了手,待我取木板来。”
赫连怀沙又从嘴角溢出血来。
来不及的,燕明狮看着赫连怀沙,这人连呼吸都轻下去了,早前明明话这么多,这会儿叫他,他却一声也不应。
燕明狮抽出手在衣裳上擦了擦,将乌髓珠含进嘴里,也没再去想旁边有多少人,也不打算想往后该如何自处,只一手托住赫连怀沙的后颈,俯身贴了上去。
“哎呀,燕相!”周遭军医带头惊呼。
嘴里都是血,腥的,带着凉到让人心惊的苦味。
温柔地刷着紧闭的齿间,一遍遍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