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收到沐颢那边的消息?”南王皱眉重复着椒方才道出的话。
“没有,商队送出信件时已经启程离开清川城。”椒摇摇头,“他们抵达时西国大军开拔已有八九日,城中守备于都城而言堪称空虚,但是几近戒严状态。”
“商队险些未能进城,哪怕有身为西国人的榕老说项,也还是费了一番周折。进城期间禁止交易活动,莫说去各家权贵府上结交,连普通的交易活动都被禁止了。”
“不过,榕老说商队入城前三日尚是寻常,也未听得什么风声。之所以这么突然,是由于郡主解殷在外城慈幼院遇刺。”
须艽冷笑道:“才教沐颢去查贵霜质子的事,她便遇刺,未免太巧了些。”他向案上的烛火伸出手,直至靠近到指尖薄薄的肌肤明确感受到灼烧,方开口道,“也好,未经苦痛,便不知轻重。”
“想必段赤行自己,同样很好奇解殷在他心中的地位。”
白皙修长的指在烛焰边缘上下描摹,很快便被熏染上些许黧色,那势必带来刺痛,南王却面不改色道:“便将此事编个歌谣传去洛京,顺道告知我们的皇帝陛下吧。有机会能够祸水东引,他想必不会放过。”
“解沉秋大抵不会愿意太过卷入北国和天子之间的矛盾,况北国辽阔,饶是占了龙城居延,距离无极城还是太远了。为围魏救赵而孤军深入,于他、于西国都不是个好主意,恐怕攻下居延后便会暂缓动作,待段赤行有所举措后在做应对。”
“段赫一日攻不下居庸关,如无意外,段赤行和解沉秋原都会按兵不动。这般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势,若不做些什么,便太辜负上天赐予的大好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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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有女,颜若英。
少堪怜,桑间兮。
雄狐逸,归无期。
玄鸟欤,武敏歆。
解连环,吻钩弋。
子当立,母应牺。”
当洛京的大街小巷的孩童都传唱起莫名的歌谣,没有任何统治者会将这一异象等闲视之。尽管无法找到歌谣的源头令洛栾寝食难安,然而皇帝的智囊们所解读出的内容,却总还是令他满意的。
与此同时,他又收到了埋在西国的细作所呈上的、关于解殷遇刺的消息。
心中计划成型,洛栾对藏在幕后的筹谋者更生几分忌惮。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叫来亲信吩咐道:“宣司空入见,再将太子也请来。旁人均退出主殿,守在外围,不得入内。”
尽数思索过当今天下有动机亦有能为者,洛栾仍旧疑窦丛生,难以确定这条歌谣是谁的手笔。他可以确定,解沉秋没有动机,洛平烽没有动机、没有能力更没有时间。
其后呢?
戳穿西王世子的血脉对段赫确有好处,然而那是在他能空出手来料理西国的时候。现在正值开战,段赫实无必要将原本中立、最多不过应命行事的解沉秋得罪彻底。这分明是一步日后侵吞西国的好棋子,如今揭开,于段赫而言实在大失水准。
洛栾并不认为此事与北国有关。
若说是须艽,洛栾心中又没那么相信。黄毛小儿罢了,为所谓情爱做下无数冲动之事,纵使那人是解沉秋,也实属不值。
须艽为泄恨甚至甘愿与虎谋皮——洛栾又哪里不知南国与北国之间的小九九,即便无法探听详细,西王昔年公开聘问北国,在对方境内吃了大亏却最终选择忍气吞声之事,他总要知道些始末——如此不顾大局的年轻人,尚需好好磨练一番哪。
可若不是南王,洛栾怀疑的对象竟只剩下了代郑。须知洛京,并非什么闲杂人等都能肆意撒野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