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昱,于洛凡,蒋竞闻声赶来。
赵昱心里先松了半口气,圈子就这么大点,按常理他们几个出面打个圆场,这事多半就能揭过去。
可没料到三人满头大汗冲过来,话都懒得说半句,直接冲着刚才围逼温良玉的那伙人就抡了上去,赵凡更是被锁定成重点输出目标。
遮阳棚下桌椅被撞得哐哐乱响,矿泉水瓶滚得满地都是。
半分钟内单人战升级成混战。
分不清是谁在打谁,人影交错搅成一锅粥了。
.....
岑照山正在预定去长白山的机票和酒店。
温良玉喜欢新鲜有特点的地方,他需要找到一个三天内可以来回,又不俗套的景点。
长白山西坡攀登1442级台阶,有机会看到完整的天池。
他想温良玉会喜欢。
定完所有票,他接到警察局的电话。
“岑律,没事儿啊,就是我今天值班,刚好接到报警,您弟弟和人打架,按理说这点小事不用您亲自调解,但我想着还是和您说一下。”
警察挂了电话对温良玉说:“你哥马上到,老实点,又不是未成年了,还那么冲动打架!”
温良玉欲哭无泪,怎么哪儿都有岑照山的人脉啊。
岑照山要是告诉他哥和爸妈就完蛋了。没准直接派人接送他上下学。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岑照山走了进来。
少见的居家打扮。
米白色长袖衬衫扣子开了两颗,袖子随意挽到小臂。下摆收进高腰浅灰西裤,棕褐色皮带箍住腰线,圆形金属扣泛着淡光。
一看就是家中接到急事,简单收拾便驱车赶来。
温良玉坐在椅子上,小脸半垂,眼皮耷拉,根本不敢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岑照山对熟悉的民警打了个眼色,民警走了出去。
他立在门边,没有往前迈步。
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看过温良玉近期的行踪记录。
一页页信息翻过,很多认知都被推翻。
他静静站了片刻,才抬脚走到椅子跟前,指尖轻轻抬起温良玉的下巴,“还有哪儿伤了?”
温良玉抬起袖子擦擦脸上的灰,目光躲着他,“我没伤着,我就是弄脏了。”
岑照山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去学校排练。”
温良玉自知理亏,伸手抓住岑照山衣角,抬眼巴巴的看着岑照山:“我....假期嘛,我就想出去玩一趟,怕你不同意。”
大约是这段时间的成功经验已经融进骨子里。
下意识觉得只要撒撒娇,岑照山什么都会依着他。
岑照山站他面前不为所动,“倒卖的项链,手表,也是为了玩儿这一趟是吗。”
温良玉轻晃他衣角的手顿住,“你怎么知道了,我,我...算是勤工俭学...吧?”
“每周回家吃饭,给我报备,跟我好好说话,都是因为要买奢侈品对吧。”
温良玉看着岑照山严肃的脸,抓着他衣角的手垂落到膝盖,脑袋也跟着低下去。
岑照山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和我说实话,我需要知道有没有其他潜在风险,需要我处理。”
温良玉立刻想到他练车遇到查酒驾的事儿,“我犯法了吗?”
“你聚众斗殴,对方头缝了八针,你还想犯点什么?”
岑照山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温良玉说过话,温良玉一下就慌了。
在沪市的时候,他被温琅管得密不透风的,从来没闯过那么大祸。
结结巴巴的狡辩,“我踢他的时候,没使劲儿啊?”
“温良玉!”岑照山没料到他进了警察局还不治悔改,心下真有几分生气。
温良玉见状不对,立马讨扰,“我错了我错了,那我赔钱还不行吗。”
“对方接不接受经济赔偿还另说,你现在最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部告诉我。”
温良玉反复咬下唇,小小声的问:“从打架开始说吗?”
岑照山明明已经知晓全部,却还是想从温良玉口中听句实话。
他原以为,温良玉最近每周乖乖回家,一日三餐给他发照片,也没有夜不归宿,不拉黑他,主动提出和他去旅游。
是在慢慢接受他,开始喜欢他了。
没想到一切只是蒙骗他的障眼法。
让他放松对他的管教。
岑照山平静道:“从头开始说。”
温良玉嘴巴抿了抿,“那个,就是我...驾照没考下来的时候,和朋友去练车,遇上查酒驾,但是没登记,这个会有影响吗?”
温良玉看着岑照山不说话,开始害怕,“岑照山,这很严重吗?当时是没出什么事儿的,岑照山,你别吓我啊。”
这件事在温良玉心中有个不大不小的阴影,他爱玩儿归爱玩儿,但还是个有敬畏心的。
岑照山事无巨细问了一遍,“跟我去和对方家长签调解意向书。”
民警对几个孩子以教育吓唬为主,在中间尽力调解。
伤的最重的赵凡连赔偿都不要,话里话外都暗示这事儿没完。
岑照山见多了这样的事儿,只管先结束眼下的矛盾。
事了,熟悉的民警私下对岑照山说:“岑律,我多嘴一句,你弟弟得好好教育下,胆子太大了,刚拿驾照就去跑赛道,这次打架也是他先动的手,对方十几个人,他冲上去二话不说就给赵凡好几脚,这次运气好,遇上的都是学生,要是遇到社会上那些小混混可没什么好下场。”
岑照山主动伸手和民警握手,“谢谢你先通知我。”
“行了,你把人领回去吧。”
岑照山回到调解室,温良玉还蔫巴巴的缩坐在椅子上。
岑照山:“走了。”
温良玉他踢人踢太狠,脚有点疼,想问岑照山能不能背他一下,还没开口就只见岑照山离开的背影。
他忙站起来,跟上去。
回去的车上,岑照山一言不发。
温良玉心中又害怕,又有点愧疚。
他从岑照山手里骗到那些奢侈品的时候,没想过会让岑照山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岑照山给他熬红豆沙,给他定制睡衣,在他害怕的时候陪他在小树林散步的回忆控制不住的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总忍不住拿过去的岑照山和眼前的岑照山对比。
“岑照山,”他在副驾驶悄悄喊岑照山的名字,“你说句话呀。”
岑照山半分钟没有回应他。
温良玉就开始委屈,“就和你说让你早点退婚,你又不听,现在又来怪我。”
岑照山还是不说话。
以往他一提退婚,岑照山都会坚定的否认。
温良玉心想,这一次岑照山会同意退婚了吧?
因为看清他的顽劣,难以教养。
温良玉心想,这样也挺好的。但他却高兴不起来。这样低气压的氛围憋得他喘不过气儿。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
先前一进警察局,他手机就被没收。
此刻开机,短信一条条一进来。
航空公司、酒店、景点官方都在提醒他明日行程。
他才想起来,他还答应要和岑照山去旅行。
为了转移岑照山的注意力,放他去俱乐部玩儿。
心虚一层层漫上来,他抬眼望向握着方向盘的岑照山。
他好像,做了很伤人的事情。
到家进门。
岑照山终于愿意和他说话,“进来。”
岑照山拧开了练功室的门。
温良玉心里生出几分不安,迟疑地走进去,站在落地镜前,回头看向岑照山“干什么呀?”
屋内光线偏暗,岑照山立在身后,压迫感沉沉地罩下来。
“站在这儿,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想清楚了来告诉我。”
温良玉小脑袋往他胸前伸,凶巴巴的,“你要我面壁思过?不可以的岑照山,我亲哥都没这么罚过我。”
“你不能这样对我!”
岑照山没有接话,抬手解开腰间的皮带,金属扣咔嗒一声轻响。
他将皮带对折两下,搁在旁边的台面上,动作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听见这道声响,温良玉拨浪鼓似的摇头,语气瞬间乱了,声音发颤:“不不不,你不能凶了我,还要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