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周边的村子,不少之前被周家欺负过的农户,主动扛着锄头过来帮忙,原本要干十天的拆渠活,三天就完成了大半。
周懋不甘心就这么认输,连夜派人给山东布政使送去重金,想让省里的官员出面给两人施压。
没想到布政使看完沈砚递上来的朝廷明发圣旨,又听说两人连京城严党都敢连根拔起,当场就把送礼的人赶了出去,半分情面都不敢讲。
没了靠山的周懋,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花了十几年挖出来的千亩私渠,被全部填平,泉水顺着几百年前的旧道,重新流进了干涸的运河里。
第七天傍晚,最后一道泉眼的水顺着官渠汇入南旺分水口的时候,原本浅得露底的运河水面,肉眼可见地往上涨,不到半个时辰,就涨起了整整四尺深的水。
岸边等了半个多月的运军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直接跳上船头,把系在桅杆上的缆绳解开,被困了几十天的漕船,终于能顺着水流往北航行了。
沈砚站在分水闸的高台上,看着奔涌的泉水汇入运河,指尖轻轻拂过手里刚写好的《管泉新规》。
陆淮站在他身边,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风里带着湿润的水汽,吹得两人的衣袍轻轻晃动。
“以后这里的泉眼,每一处都设专门的管泉老人,发官牌守着,谁也不能再动半分。”沈砚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满是松快的力道。
陆淮望着顺着河道排成长龙、重新扬起帆的漕船,笑了笑接话:“光这样还不够,等泉眼的事彻底稳下来,我们就在沿线建四座水柜,把雨季的水存起来,旱季再放,以后就算遇上大旱年,闸河也不会再缺水。”
远处的山坳里,泉水叮咚作响,顺着古老的渠道一路奔涌,往千里之外的京城流去。
堵了几十年的泉眼终于复通,横亘在山东闸河上百年的缺水顽疾,终于被撬开了第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