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最吃紧的时候，陆淮亲自带着兵丁来工地帮忙扛石头，还把漕运司存的好酒全部拉到了工地上，每天收工之后给河工们倒上一碗暖身子。

两人一个管现场调度，一个管钱粮协调，原本预计要半年才能完工的四座水柜，只用了三个多月就全部修完。

竣工那天刚好赶上夏汛，山洪顺着山涧往运河里涌，四座水柜的进水闸同时打开，奔涌的洪水顺着渠道稳稳流进湖里，没有半分漫出来冲毁周边的田地。

等到秋枯水期，运河水位开始往下掉，沈砚亲手拉开第一座水柜的泄水闸，存了整整一个雨季的清水顺着石渠奔涌进运河，原本已经浅得露底的河道，不到半天就重新涨起了四尺深的通航水位。

岸边等着过闸的漕船船工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之前要等半个月才能凑够的通航水量，现在开闸半个时辰就补得满满当当。

第一支漕船队伍顺着水势平稳过闸，船老大站在船头，对着岸上的两人深深作了个揖，扬帆往北而去。

那天傍晚，两人站在最高的那座水柜的堤坝上，看着湖面被夕阳染成碎金，风里全是湿润的水汽。

沈砚手里翻着刚记完的水柜启闭章程，指尖在“每旬启闸一次，专人值守”那行字上轻轻点了点。

“以后闸河再也不会等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全是熬了几个月的疲惫，却亮得像水面上的光。

陆淮把一件干燥的披风披在他肩上，望着顺着河道排成长龙、一路向北的白帆，笑了笑接话：“这才只是开始，等以后把沿线的闸口全部改成联动启闭，从淮安到通州，漕船一路顺风顺水，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到京城。”

远处的四座水柜像四颗嵌在山边的明珠，稳稳托住了千里漕河的命脉。

困扰了几代河官的闸河缺水顽疾，终于在两人手里，变成了往后岁岁安澜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