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三国]长明永昼 > 第127章 金针拔障

第127章 金针拔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蔡琰还没从这两个字里缓过神,就听华佗说:

“这眼睛前头长了翳,得用金针探进去把翳拨开。成了,眼力能恢复个六七成。不成,以后就彻底当个瞎子,再无医治好的可能,老夫将丑话说在前头,治不治看你们自己。”

“先生,可还有更稳妥的法子?不求六七成,四五成也可。”蔡琰急急追问。

蔡邕听完华佗的话,面上没什么波澜,他将手放在石桌上,眼睛偏向蔡琰声音的方向。

“昭姬,为父这个年纪了,这眼睛原本也跟瞎了没两样。”他转头又对华佗说道,“劳老神医费心,能否治好全看天意,先生尽力即可,邕绝不生怨怼之心。”

陈乐要是在场,听见这话非得摇着曹操脖子吼:你看看人家这医患关系,你看看你看看!

华佗点点头。

“还有,成了呢,往后得按老夫的方子敷眼睛。不能用眼过度,你那些书,一天至多看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不够。”

“那就一个半。”

卢植在旁边咳了一声:“蔡伯喈,你别不知好歹。”

蔡邕闻言把嘴闭上了。

刘亮走过来,朝华佗一礼。

“此事便全赖先生了,有任何需要,亮去办。”

华佗从药箱里取出一张纸,当场画了图样:“老夫要一副金针,粗细三种。”

.

张铁拿到图样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

“针尖略弯,还不能带刃?”他抬头看华佗,“这是往眼睛里扎的东西?”

“唔……非此物不可。”

张铁把图样搁在砧子上:“老先生,这东西俺打不了。”

“怎么打不了?”

“俺打的东西,从犁到刀,都是下力气捶煅出来。这个……”他拿指头点了点那张图,“俺这手做不了这么细的活儿。”

华佗看看刘亮,意思是:你说咋办吧。

刘亮琢磨了下,叫人去请阳翟城薛记家金店的掌工,那头知道是来给蔡公打治眼睛的金针,也没耽搁,立马就跟着魏三的车过来了。

“老张,我把人请来,你们商量着来,治岳父的眼睛非此物不可。”

张铁把图样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啐了口唾沫。

“俺试试!”转头有问华佗,“老先生,恁以前的金针是怎么个打法?”

“针身不能太细,细则易曲易断。针尖要略尖,但不可太锋利,恐损瞳神。针头还得微弯,拨翳时才使得上巧劲。给老夫打金针的匠人此时应当还在徐州,若实在不行,只能劳使君去请一趟了。”

金匠在一旁听到这里插了句:“金子软,不能像打铁那样拿锤子硬砸。得先抽丝在拉丝板上从粗到细一道道过,过一道退一次火。”

“抽出来就完了?”张铁问。

“抽出来只算有了形,针尖还得磋。”金匠看了看张铁,“用小光铁槌在镦上慢慢磋,磋到针尖圆得像绣针般,又圆又利落,但不扎手。”

“磋到什么时候算成?”

“摸着滑,不挂手,可又不能太尖。华先生方才说了,太锋利不成。”

张铁听完,想了一会儿:“那针身呢?光靠磋?”

“针身是敲出来的,金丝搁在镦上,小锤一下下敲,敲出针形。敲完再磋,磋完再磨。”

金匠想了想又说:“可用木贼草先擦一遍,擦圆了再拿羊肝石磨滑。磨到穿皮不疼,应当就到了老先生说的能用的地步。”

这一层细节,张铁倒是没听过。

“你来打,俺给你打下手!”

“这……”

刘亮说:“放心打,成与不成,都不怨您。”

“成,俺试试,俺尽力!”

.

张铁把小炭炉拾掇出来,蹲在旁边给程师傅打下手。

头一炉,程师傅抽丝抽了一整夜。金丝从拉丝板上过了一道又一道,退火退了七八回,到天亮才抽出三根粗坯。张铁接过来对着光一照,针身上有道细纹,这炉算是废了。

第二炉时,针身虽然直了,针尖却磨过了头,圆润是圆润,可太钝。华佗拿指腹蹭了蹭,摇头:“再尖些,但不能带刃。”

程师傅蹲在炉边琢磨了半天,拿木贼草一点一点的蹭,蹭圆了再上羊肝石磨滑。蹭到第三天夜里,手上都磨出了血泡,祁姜在旁边递水递布,看他磨针。

第四天清早,三根金针摆在绒布上,长短粗细各不同,针身笔直,针尖圆润得像三颗小水珠。

华佗捏起逐根对着光转了转,又拿指腹在针尖上轻轻蹭了蹭。

“好手艺。”他把针放回匣里,“做金器的能把针打到这份上,了不得。”

针有了,就该备药了。

“动针的时候人得睡着。眼睛上的事差一丝一毫都不行。”他从药囊里取出一只小陶瓶,“老夫配了一副药,酒送服后能让人睡过去。可这药的份量,老夫还得试。”

“怎么试?”

“找个人来试药。针下到一半人醒了不行。睡太长醒不过来,也不行。”

“俺来。”典韦从门外探进头来。

“二弟。”

“大哥,俺皮糙肉厚,试药这事俺最合适。”

华佗看了典韦一眼,把陶瓶里的药粉倒出一份,兑在酒里,推到典韦面前。

典韦端起来闻了闻,皱起眉头:“啥味儿这是?”

“喝便是。”

典韦仰头灌下去,把碗一搁,抹了把嘴:“没啥感觉啊。”

华佗看着他:“坐下。”

典韦坐下后过了一小会儿,他揉了揉眼:“大哥,俺觉着……眼皮子发沉……”

话还没说完,脑袋往下一沉,人已经歪在案上了。

华佗伸手探了探他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对刘亮道:“记着时辰。”

这一觉睡了将近一个时辰。典韦醒过来的时候一脸茫然,擦了擦嘴边的口水:“俺睡着了?”

“时辰太长了。老夫下针用不了这么久。”

“那咋整?”

“份量减三成,再试。”

这回华佗要找一个跟蔡邕年龄、身体状况差不多的人。

“老夫来试。”

卢植从门外走进来。

“卢公?”刘亮站起来。

“老夫跟伯喈差不多岁数,”卢植把袖子一捋,往案前坐下,“身子骨也跟他半斤八两。就拿老夫试。”

华佗看了他一眼:“卢公,这药喝了,有一定风险。”

“你方才给那大个子喝的时候,怎的不说这话?”

“他身子壮。”

“老夫身子也不差。”卢植拍了拍自己胳膊,“试。”

减了三成的药兑在酒里,卢植端起来先闻了闻,扭头看了蔡邕一眼:“老东西,老夫这可是替你挨的。”

蔡邕笑了一声:“回头请你喝酒。”

卢植把碗搁下没过多久,人往后一靠,睡着了。

华佗在旁边守着掐着时辰,半个时辰后,卢植眼皮动了动,醒了过来。

“差不多了。”

动针那天,屋里只留了祁姜守在边上打下手。其余人都等在外头。

蔡邕把药喝了后,药劲上来呼吸慢慢匀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