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他的肩膀绷了很久，然后他把脸埋进手里，闷声说了一句什么，Emily没听清。

“什么？”

Reid摇了摇头。

看着他依然颓败的模样，Emily只能期盼Cecilia这次处理的事情时间能够短一点，她的目光落在了Reid的脸上，认真地说道：“或许停下来也是一种选择，但是你不能替她做决定，更不能自己先退一步，以我对Cici的了解，如果你这样做她会很生气的。”Emily停顿了一下，歪着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不过说实话我没见过她生气，我还挺好奇那是什么样的。”

“她一生气就跑了。”提起Cecilia，Reid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下来，看着Emily好奇的神色，他想了想说道：“还有一次，她给我账户上转了一千万，没有进行任何说明，我被内务部查了一整个月。”

Emily睁大了眼睛，仿佛在问他“认真的吗？”

Reid补充道：“然后她把我打了一顿，完全没有手下留情，我因为过肩摔轻微脑震荡了。”

“我的天你做了什么？”

“我对她说‘新婚快乐’。”

“哦。”Emily若有所思地拉长了语调，然后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听起来挺有意思。”

“Emily，我根本不觉得有意思好吗。”

“我还挺期待的看到你们俩之间意料之外的情绪。”

没想到一语成谶，当Emily看到Garcia收到的那封来自匿名服务器的邮件，挟持了一男一女的不明嫌疑人要求24小时内释放Catherine Adams时，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Reid看着Cat Adams。

“别再说我□□你了，挺丢人的，你知道那个药会让你大脑充满血清素。”

审讯室里安静了，那种安静有重量，压在空气里，把每一样东西都往下拽。

她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抬起下巴，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坦荡，“我想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你来一场约会，我甚至不会动手动脚，除非你想要我这么做。”

“我唯一会赴的约会，”Reid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很低，很轻，“就是去看他们给你执行注射死刑。”

Reid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空，BAU的办公室在另一头，隔着两道防火门和一段长长的、铺着灰色地毯的通道。他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站在一间空房间门口。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一块白板。

他走进去，关上门。

Reid感觉自己呼吸困难，他试图扯开自己的领带，但是他的手在发抖，他又狠狠扯了一下，领带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鲜艳的勒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就是那只在监狱里掐住Cat脖子的手。他把它攥紧，又松开，又攥紧，像是在确认它还能不能听自己的话。然后他吸了一口气，但那口气没吸进去，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很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声音。

Reid忽然伸手把桌上所有的东西扫了下去。

所有东西瞬间飞了出去。纸张满天飞散，陶瓷马克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冷咖啡溅了一地，浸白了摊开的案件报告。他像是还不够，手一扫，又带倒了桌边的文件架，厚厚的档案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片狼藉。

Reid站在满地狼藉中间，手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指节绷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有青筋跳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喘气的声音和碎瓷片被鞋底碾到的细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顺着神经往上爬，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恶心和愤怒。

Cat Adams一句话，就把他重新拖回了那个潮湿、黑暗、令人作呕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