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开出后巷,拐上大路。老大的一只手还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的路口:“往左,上桥。过了江就是我们的地盘。”
阿发没多问,方向盘往左一打。
「这剧情节奏。手术刚做完,伤口还没好,就得逃命。这帮人也真是够折腾的。不过话说回来,老大还挺清醒的。指路指得明明白白,看来阿发这台手术确实做得不错。」
「管理员,你是在夸阿发的手艺?」
「哥是在夸他胆子大。一般人被刀架着脖子,做完手术腿都软了,他还能开车。」
车子上了桥。桥很长,横跨江面,路灯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桥面上车辆不多,阿发开得不算快,但一直保持着匀速。开到桥中间的时候,老大的手指突然往车窗外面点了一下。
“前面。”
桥那头,几辆警车横在路面上,警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桥这边,后视镜里也出现了警车的灯。两头都堵了。阿发踩了刹车。车子停在桥中间,引擎还在转。
老大靠在座椅上,忽然笑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阿发的侧脸。“你说我是黑-帮,你为啥还拼命救我?”
阿发没看他,目光还在前面的警车上。“因为我是医生。”
“医生多了去了。不是每个都敢在枪伤面前动刀子的。”
“那我不知道。反正我是。”
老大又笑了,笑得很轻。“行吧。车停这,我下去。你跟他们说是我挟持你的。做医生的,不该跟我这种人绑在一起。”
阿发没说话。他伸手到后座,把急救箱拽过来,从里面摸出两支肾上腺素。
“下车。”
“你要干嘛?”
“跳江。”
老大愣住了。“跳江?这可是江。桥面离水面得有二十米吧?”
“差不多。”阿发推开车门,“你跳不跳?”
“等一下哥们儿,不行还是把我交给警方吧。”老大往后缩了缩,“我肚子上刚缝的伤口,跳下去不是找死?”
「天机,这就要跳了?主角这么莽的?二十米跳下去,胸椎骨折、颈椎断裂、内脏破裂,哪个都能要命。」
「管理员,你刚才还夸他胆子大。」
「哥夸他胆子大,没夸他脑子好。不过话说回来,老大还没付出诊费呢。哥明白了,阿发这是怕人被抓了拿不到钱。」
「管理员,你这个思路……天机觉得有点清奇。」
桥上,警长从警车后面探出头,拿着喇叭喊:“桥上的人,不要冲动!跳江会死的!”
阿发朝警车的方向喊了回去:“也有五成机会活着!”
老大靠在车门上,一脸难以置信。“五成?你跟谁算的?”
“肾上腺素。一人一支。注射之后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落水的瞬间不容易休克。我算过了,落水角度控制好,没有暗礁,五成活。”阿发把一支扎进老大大腿,拇指按住推杆,一推到底。拔针,把空注射器往车座上一扔。
老大咬着牙挨了一针,过了两秒,呼吸明显变快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又看了看桥下黑乎乎的江水,嘴唇动了动。“其实丢下也行啊。”
「实锤了。就是没打钱。」
「管理员,天机觉得也可能是因为阿发比较有职业道德。」
「职业道德就是把病人从桥上扔下去?」
「是带着病人一起从桥上跳下去。差别很大。」
桥上,阿发把急救箱绑在腰上,自己也来了一针。他翻过栏杆,站在桥沿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朝老大伸过去。“i jump,you jump。”
老大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桥下的江水,最后把心一横。
“你小子……我要是死在江里了,做鬼都放不过你。”
“你不会死。”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桥上跳了下去。水花溅得老高,在路灯下泛着白光。警车里的人跑下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江面黑漆漆的,除了几圈慢慢散开的水波,什么都看不见。
「跳了。真跳了。哥现在有点怀疑这个主角的脑子。」
「管理员,天机倒是觉得,这个开局不错。有冲突,有动作,有悬念。比上个世界那些客厅里的感情纠纷热闹多了。」
「……天机,你什么时候开始点评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