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和家丁们拱手震声道:“少爷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们可都是个中好手,贼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破了少爷的窗子还不惊动任何人,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挑衅。
何况,这次是贼人无心取少爷性命,破窗即走。若是贼人是个嗜血之徒,少爷岂不是早就凉了?
柳如风扶起周青,“周大哥,我写个状子,你到五城兵马司跑一趟,请他们来人勘察。家里东西倒是没丢,也不知道这贼人往后还会不会再来。”
周青一听连东西都没丢,羞愤更上一层。
这是对他的挑衅,妥妥的挑衅!
安排好一切,天也不过刚亮一会儿。
柳如风已经把现场保护起来,邀黄粱客到她的书房里坐,“黄兄,我好多天没见你了。”
黄粱客颔首,把早点放在桌上,“给你。”
柳如风看了看,有主食,还有桂花糕、糖葫芦,“点心铺子没开门吧?糖葫芦也没这个时辰卖的。”
现在也就六点多钟。
黄粱客道:“昨日买的。”
他禁不住看柳如风,一眼一眼又一眼。
柳如风:“我脸上有东西?”
黄粱客斟酌道:“须臾不见,你的功德似乎薄了些。”
但他在附近没感知到夺人功德的妖物。
柳如风摆摆手,“嗨,这都是因为我缺德。我这么缺德,功德变少,有什么好奇怪的?”
黄粱客摇头:“你不是那种人。”
柳如风笑道:“不是那种人,不代表我不干缺德事啊。你都多少天没见过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干缺德事?”
黄粱客似乎在思考,片刻道:“是我疏于关心。”
柳如风挑挑眉头,稀奇地看着黄粱客,“哟,黄兄,你还是个性情中人呐。”她伸手拍拍他的肩,像个长辈似的,笑眯眯点着头,“不错不错,我辈修士,合该畅言!”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黄粱客道:“你的窗户,是有人使了妖术。”
柳如风道:“原来如此。哪个混蛋!”
她半夜查看时就发现了端倪,但今日还是声张了出来。窗户都被捣烂了,找工匠修补,动静怎么可能压得下去。这事虽然不是周青他们能解决的,但内院惨遭毒手,必须让他们知道,都提高警惕。哪怕干预不了鬼神之术,警醒之下,起码伤亡小些。而且,周青和家丁们本来就是爹娘派来给柳如风看家护院的,要是柳如风窗子被人破了而全家无人察觉,她本人还一点不上心,往后家丁们也只会越来越不尽心。
黄粱客道:“暂时不知。”怕柳如风担心,他从袖子中取出几张符箓,递给柳如风,“你带在身边,权作防身之用。”
柳如风惊喜,“谢谢黄兄!”
她拿着端详了会儿,“黄兄,我能送人一张吗?我表哥买符被人骗得可惨了,我能不能送他一张真的?”
黄粱客重又从袖里取出一张符,“送这个。”
柳如风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黄兄!我从你这里买吧?表哥他的假符咒,一张都要三十两。”
黄粱客态度坚定,“不必,”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堆碎银子,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铜板,“这是赁房钱,还有衣服钱、饭钱。”
柳如风道:“你拿着买糖吃呗。”
她想说她并不差这些钱,但看黄粱客似乎一定要给她,她改口道:“那就留着。你等等我。”
柳如风快步走到自己屋里,抱出来一只箱子。梨木箱子泛着光泽,几处雕饰有凹断和划痕,已有些年头。
柳如风把箱子放到书房桌子上,哗啦啦把里面的钱银全部倒出来,堆得跟个小山似的。
她凑到黄粱客面前,向他展示空空如也的箱子,一扬眉梢,带着点感慨道:“你就把钱放这里面吧。这可是我小时候放零花钱的箱子,很好用的,没想到爹娘把这个也给我送来了。”
箱子触手温润,八个角都打磨得圆润。雕刻着葡萄纹的箱盖中央,圆圈内刻着一个“風”字,笔画深浅不一,略显稚拙。
黄粱客看到风字,眼前仿佛浮现出小柳如风刻字的场景。
“多谢。”他接过箱子,从袖里取出一只朴实无华的剑囊,递给柳如风,“我从小就用这柄剑。”
柳如风从剑囊里滑出一截明光雪亮的剑身,欣赏道:“好剑!”
黄粱客:“赠你。”
“啊?”柳如风呆住,轻嗽一声,“咳,黄兄啊,虽然我们貌似在以物易物,但你有没有发现……”
她看着他。
黄粱客:“什么?”
柳如风振声:“原始人都会等价交换啊喂!”
黄粱客道:“我们不是原始人。”
虽然他并不知道原始人是什么。
柳如风挠挠头,“可是这样显得我有点呆,给你的礼好薄,不及你的贵重。有了,我再给你添点东西吧!”
她抱着剑囊要往卧房去。
黄粱客拉住柳如风手腕,在柳如风不解的目光中道:“情意等价,俱为少时之物,世无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