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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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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柳如风和王恪安一起去临江楼的。

王恪安到柳宅,接上柳如风,表“兄弟”两个,坐在马车里四目相瞪。

柳如风先开口:“表哥,你做的神秘仪式真不错,我昨晚睡得可安稳了。”

王恪安道:“怎么说话呢?什么神秘仪式?人家有名字的好不好。我们得恭敬、恭敬再恭敬。”

柳如风眨眨眼,“哦——表哥这么说,莫不是表哥遇到过什么?”

王恪安紧张,他先是撩开车帘四处看了看,倒了声罪过,神神秘秘地靠近柳如风,挽起小半截裤腿,“你看。”

他皮肤白皙,脚踝那处的黑手印便衬得格外明显,触目惊心。

“啊!”柳如风惊呼,捂住嘴,也靠近了王恪安,小声道:“表弟,我、我听说,被水鬼缠上的人,脚踝就会有这种手印。听说水鬼要拽着人的脚踝把人拽进水里找替身,被水鬼抓过脚踝,就会就有印子,下次再打水鬼的丧身之地过,水鬼还能找到他呢。”

王恪安脸色变换,身子觳觫,念着身旁是表弟,他挺起胸膛道:“咳,别怕,我已经找了道长做法事,很快就能消掉印子。”

柳如风忍笑,看着傻瓜表哥,道:“嗯。实在不行,就来我家找黄兄嘛。”

王恪安动容,“表弟,从前是我看错你了。”

他们到临江楼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韩凌穿得像一只花孔雀,腰间佩玉,束发的银冠映着日辉,“你们可算来了。”

王恪安恢复冷淡,把柳如风安排在自己身旁,和韩凌隔开。

注意到屋子里有个新面孔,王恪安问:“这是哪位?”

韩凌微笑,他说话放得很慢,声音也有些虚弱,“这是我的表弟,朱尔旦,在我家族学里念书,跟我出来涨涨世面。”

王恪安反应淡淡,“既是你表弟,你自个照顾好。”

他看向柳如风,微微昂首。

他的表弟,自然也是他自己来照顾。

“发什么呆?口渴么?”

柳如风醒神,笑道:“没。朱兄的名字……我总觉得耳熟呢。今日我和朱兄有缘,来,朱兄,我敬你一杯。”

朱尔旦是个憨直的,蹭地站起来,手忙脚乱给自己斟酒,衣袖一带,杯子碗筷桄榔跳了一地。

他慌忙去捡,起身时脑袋又撞在桌上,黄脸窘红,也不顾杯子脏乱,满上便一口饮下,“当不得,当不得。我敬你。”

同席几个少年人哈哈大笑,王恪安这在外面爱端着的人都笑了出来,连韩凌都一抽一抽的笑。

柳如风注意到,韩凌左肩颤一下,他的笑便僵一下,缓一缓又继续笑。

看来,她昨晚捅到的,就是他的左肩。

柳如风了然一笑,自己也饮下酒,“朱兄不必客气,你当得。”

朱尔旦触到对面少年清亮的眼眸,那里面并无嘲笑轻视。

定了定神,朱尔旦道:“你已是举人,我还是秀才,我当唤你柳兄才是。”

柳如风笑道:“折煞我了。我比朱兄小多了。”

朱尔旦却是个实心眼的,二人便你一句“朱兄”,我一句“柳兄”的称呼起来。

这群少年人的席,常常无聊透顶,毕竟京里的新鲜事也不是日日都有。

要不是无聊,他们这群锦衣纨绔也不会起了探凶宅的心思,实在是有钱有闲又没有奋斗目标,生活连点起伏都没有。

眼下,朱尔旦这个性子憨直的呆头鹅,却为他们带来许多乐趣,不时地有人去逗弄他,引得满室大笑。

柳如风看不过眼,帮着朱尔旦挡了几遭,“一起玩的,别欺负他了。”

朱尔旦呆笑,正色道:“柳兄,这里没人欺负我,大家都是正常朋友。”

柳如风:“……”

柳如风:“朱兄高兴就好。”

她埋头干饭。

王恪安凑到柳如风耳边,悄声道:“别管他,他自有他的表哥护着。何况,我瞧,这怕不是个傻子哟。”

柳如风:“成。我总觉得朱兄名字耳熟,不知在哪里听过。”

王恪安笑笑:“你记错了罢。”

柳如风:“也是。屋里闷,我出去透透气。”

王恪安补道:“你可别和他多说话。”

他表弟多么机灵,王恪安可不敢放表弟和这种傻蛋玩,没得把他表弟带笨,净叫人欺负。

柳如风扬扬手,表示知道,自个就离开雅间。

韩凌见状,找个空档,扯了借口跟出去。

他四下找了找,终于在一处阳台便找到柳如风。

今日的柳如风着一身青绢箭衣,乌发用一根玄色绣银边发带束着,狭长的凤目阖着,仰靠在朱红栅栏边。

清风拂过那英气的眉眼,有一瞬,韩凌的心颤了颤,总觉着有些不安。

到底是心喜占了上风,韩凌上前:“柳弟。”

柳如风睁眸,目如朗月,微笑道:“韩兄啊。”她唇微撇,似是有些苦恼,轻轻地叹了口气。

韩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殷勤,不经意问:“哦?柳弟是有难事?不要客气,兄长我定会帮你。”

柳如风抿唇。

韩凌:“难以启齿么?你我倾盖如故,在我面前,你不必有所保留,我必定为你保密。”

柳如风羞赧,“是有些难以启齿。韩兄你知道,我家里是经商的,虽说朝廷宽仁,允我参加科举,可到底跟脚差了些,总被人瞧不起。我表哥眼高于顶,旁人又嫌我家有商贾气,我入京这般久,除了韩兄你,还没交到过什么朋友。”

韩凌眼眸锃亮,愤愤道:“岂有此理!英雄不问出处,柳弟,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有眼无珠!”

柳如风低头抹抹眼角,这可是她今天从馎饦娘子那儿学的,“罢,这些都不提了。可前些日子,有人邀我去南风馆。我听着这名儿风雅,便想叫上表哥一起去。谁曾想表哥竟训斥于我。我也不知做错了什么,问我家里的嬷嬷小厮,可他们竟各个都支支吾吾不肯相告,只说要我莫要往南风馆去。这南风馆,看字面意思,我想大概就是合我们南边风气的雅风馆舍吧?可观大家反应,却又不像,偏偏没人肯告诉我这是个什么。若要我去问旁人,一来我只有韩兄你这个朋友,二来我又怕旁人笑话我土气。”

韩凌滴溜溜转眼,“南风馆?你不知道?”

柳如风看来,眼睛清凌凌的,“嗯。这究竟是个什么?”

韩凌大笑,牵扯到伤口,忙切换成微笑,“这我知道。只是嘛,这算是秘事,不好在人多的地方提,最好只有你我二人。这样,不如你来我家……”

柳如风:“不如我们去城外说!还能踏青呢!”

韩凌迟疑:“今日?恐怕夜里赶不回城。”

柳如风道:“这算什么。韩兄你待我这般好,我们就在城外旅店租间房,你我秉烛夜谈,消磨一夜再回城,又有何妨?”

韩凌心念一动,“好!”

秉烛夜谈都有了,抵足而眠,它还远吗?韩凌激动。

柳如风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韩兄,你我都一个人去吧,不要让旁人知道。我连南风馆都不知道,怕人家笑话我呢。”

韩凌岂有不应?

柳如风道:“韩兄你可要记好,只你我二人。否则,我宁肯直接回城,我也不要同背信弃义的人一起。”

韩凌道:“我最是光明磊落,柳弟,信我!”

柳如风低低发笑,“好呀,那我可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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