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我终于醒了。
这一觉睡了两三个小时,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擦黑。
我迷迷糊糊地转过头,感觉有些意外——不知道为何,眼镜和护士都在。
眼镜显然是特意等我醒过来,才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他站在床尾,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我再熟悉不过的那种坏笑。
护士也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刚换下来的空输液袋,也正抿着嘴笑。
至于他,正坐在床沿握着我的手,大概是已经猜到眼镜要说什么,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干什么?”
眼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我们是来闹洞房的。”
“意思一下就行,你继续睡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镜已经俯下身,故意压低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洞房花烛夜——今晚你们悠着点,别半夜又让我加班。”
他没接话,只是立刻松开我的手,站起身,一巴掌拍在眼镜的肩膀上。
力道看着不重,声音却格外响亮——“啪”。
眼镜猝不及防,马上笑着跳开,一边揉肩膀,一边往外撤:“这是祝福!”
“这个新郎官怎么回事?下手这么重,太暴躁了。”
说着,眼镜又探头看向我,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要不要管一管?”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大概还想再补一巴掌,手都抬起来了,可惜眼镜早有准备,已经熟练地闪到了门口。
护士笑着摇了摇头,也推着治疗车出去了。走之前,她煞有介事地添了一句:
“洞房花烛夜——监护仪的报警阈值要不要调高一点?”
……
两人走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他在我旁边躺下,手臂环着我的肩膀。我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很轻地开口道:“来吧。”
“来什么?”他的手指在我肩头瞬间停住,声音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警觉。
“洞房花烛呀!”
我忍着笑,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一把把我搂进怀里,动作很小心,但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你——又来了!”
“上午还说结婚是为了有人收尸,晚上又说牡丹花下死。”
“你是不是非要让我今天变成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