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以往已不鉴,来者犹可追——《花千骨 > 第132章 清奇的脑回路

第132章 清奇的脑回路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说完,他对着两人摆摆手,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搞事情的兴奋劲。

待长留这边的事说得差不多了,白子画端起桌上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因连日劳顿而有些干涩的喉咙,这才开始说起自己这边,或者说,是白黎那边,更早之前便已布下、如今终于尘埃落定的棋局。

他从知道瑶池用《苍茴传》搞花千骨心态那晚说起。

那个夜晚,长留内气氛压抑,愤怒与屈辱如同沉甸甸的乌云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那时,白黎已经冷静地跳出了被动反击的思维,开始谋划一场跨越一整年、直指瑶池未来根基的超限战。

他再次将整个链条清晰地捋了一遍,[齐丰在执行谋害离昊的任务时私自加码,想直接杀死离昊,好在阿黎给元妃的药里留了后手,保住了离昊一命,这才没让计划全盘崩溃。最后,便是我们在凌霄殿看到的那一幕。]

摩严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白子画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环环相扣,利用人性弱点,借力打力,最终逼得玉帝在两个儿子间二选一,还得选那个对我们威胁最小的。阿黎这局,布得深,也布得险。]

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指一个之前被忽略、此刻细想却极为关键的问题:[等等。你刚才说,阿黎给元妃的药,炼制时用了他的血脉气息去影响未来孩子的资质?]

白子画点头:[是,阿黎亲口所言。他调用了一丝半神神格碎片的力量,还掺入了自己的血脉气息进行引导。]

摩严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身体微微前倾,一针见血地发出了灵魂拷问:[既然阿黎说他炼丹的时候用他的血脉影响了那个孩子的资质,那离昊到底算是离晔的孩子,还是阿黎的孩子?]

这个问题太过刁钻,也太过……惊世骇俗。

白子画闻言,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空白。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是啊,如果白黎的血脉气息真的在丹药炼制过程中起到了引导和影响的作用,甚至可能是决定离昊能够诞生以及其资质上限的关键因素,那么从某种玄之又玄的因果和血脉牵连上来说……

白子画一时间竟然被问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

阿黎提及此事时,重点在于说明离昊资质已是瑶池极限,以及为计划留后手,谁会去深究这其中的血脉归属?

良久,他才有些不确定地、带着点迟疑地道:[……要不,等他回来,我问问?]

这回答,等于默认了摩严提出的这个可能性,至少是理论上存在的可能性。

毕竟,涉及半神神格碎片和血脉引导,仙界玄奇之事甚多,谁也不敢断言绝对没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关联。

摩严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这确实是个很关键的问题。问题的答案,关乎我们后续对瑶池,尤其是对离昊、对元妃这一支的态度和策略。]

如果离昊身上真的带有白黎的血脉影响甚至烙印,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利用一个棋子,而是在瑶池未来的继承人身上,埋下了一颗属于长留的、更深层次的种子。

白子画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关窍,神色严肃起来。他暂时将这个惊人的问题压下,继续刚才的话题:[阿黎便是拿着离昊这个‘最有资质’的皇孙作为关键支点,一步步设局,把玉帝逼进了二选一的死胡同。玉帝必须在精明但敌视长留、且被长留视作死敌离昼,与愚蠢但可能留下一个资质不错的孙子离昊的离晔之间做选择。他选了离晔。]

说到最后,白子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我一开始,甚至直到在凌霄殿上,都以为阿黎的主要目标就是直接释放妖神的离晔,要让他身败名裂,付出代价。结果想不到,他真正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扳倒离昼。]

摩严却似乎并不意外,他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评价:[这不稀奇。阿黎那小子城府极深,思虑长远。他冒着动用南无月这么大的风险去布局,若仅仅只是为了报复离昼当初算计小骨、或者报复瑶池构陷长留,这收支比就不平衡了。报复,有很多更安全、更隐蔽的方法。]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他想扳倒离昼,才是对的。离昼那人,精明且阴狠,若让他上位,对长留后患无穷。扳倒他,倒逼离晔,甚至是那个可能受控于他的孩子上位,才是对长留最有利的布局。这才是下这么大一盘棋该有的格局和目的。]

白子画有些讶异地看向摩严:[师兄看出来了?]

摩严点头,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如果不是为了操控瑶池继承人这么大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复仇,阿黎冒着释放妖神、深入敌营、布下如此复杂绵长的局,所付出的代价和承担的风险,比如瑶池新一轮的报复反扑,与可能获得的‘复仇’快感相比,太不划算了。他不是那种只为一时意气就赌上一切的人。只有操控继承人,从根本上影响甚至掌控瑶池未来数百年气运,才配得上他下的这盘棋,才值得他冒这些险。]

白子画若有所思,随即却摇了摇头:[师兄分析得在理。不过,依我看,经此一事,瑶池恐怕不会再有心气和能力报复回来了。]

摩严挑眉:[这话怎么说?] 他虽然看出白黎布局深远,但认为瑶池吃了这么大亏,定然怀恨在心,日后免不了还会使绊子。

白子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那份与瑶池签署的正式和约副本,递给了摩严:[因为现在的瑶池,根基早就不是上古天帝的血脉遗泽,而是……民俗信仰了。]

摩严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越看神色越是震动。

那上面罗列的一条条割地、赔款、让利条款,触目惊心,几乎是在剜瑶池的肉。

他之前只听白子画简要提过,此刻看到具体内容,才真切感受到瑶池此次让步之大,堪称伤筋动骨。

白子画的声音继续响起,冷静而清晰:[阿黎这盘棋,不只是要操控瑶池的继承人,更是要从根本上打击瑶池的威望,动摇他们赖以生存的信仰根基。让六界看到瑶池皇室内部丑态百出,继承人品行不堪,玉帝昏聩无能。这样的‘天庭’,还有多少人会真心信奉、供奉?]

他看向摩严:[瑶池已经认清了这一点,知道我们握住了他们的命脉。所以,他们才会对离晔用顶格惩处,逼我们跟牌,并借此离间我和阿黎。玉帝才会放下身段,跟着我来长留观礼,表面是示弱,实则是想用同样的方式‘恶心’回来,看我们如何处置小骨,是否敢‘跟’他们的‘表率’。]

[这已经是他们能做的,唯一一件还能稍微恶心到咱们的反扑了。]

白子画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除此之外,他们不敢,也不能再做更多。因为再挑衅,长留完全可以公开他们依赖信仰的秘密,那对瑶池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摩严一边快速浏览着和约条款,一边听着白子画的分析,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震动,逐渐变为恍然,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好好好!真是太好了!算无遗漏,阿黎当真是算无遗漏!]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竟带着几分激赏:[如果说他这个局起初看来只是寻常政客手腕,但凡有些心计城府的都能布下,如今看来,却是十分难得了!]

白子画问:[何处难得?]

摩严将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关于永久割让大型试炼秘境、产业永久让利等条款,沉声道:[这个局,其最精妙之处,不在于达到了我们扳倒离昼、获取巨额赔偿的目的,也不在于获得了最大的利益。]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在于,它完美地、死死地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他们依赖民俗信仰的根基!让他们明明吃了天大的亏,折了两个皇子,割了这么多地,赔了这么多东西,却根本不敢报复,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甚至还得配合我们演戏,做出‘大义灭亲’的姿态!]

他看向白子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叹:[阿黎这小子,我之前当真是小瞧他了!本以为他手段狠辣,心思缜密,已是难得。没想到,他竟能看得如此之深,算得如此之远,将一场报复,做成了彻头彻尾的阳谋,让对手明知是坑,也不得不跳!]

白子画听着师兄对儿子的夸赞,清冷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一丝极淡的、与有荣焉的笑意,虽然很快便隐去,但语气柔和了些:[师兄过誉了。他也是被逼出来的。]

摩严摆摆手,不以为然:[过誉什么?该夸就得夸!]

他继续往下看和约,当看到个人赔偿部分,尤其是彻底抄没离昼全部私人产业及私库积累赔偿给白子画师徒,以及离昼在瑶池管辖范围外的不动产划归花千骨名下时,忍不住又由衷赞了一句:

[经此一事,瑶池的赔偿,加上之前凌绎那边的赔偿,花千骨那丫头倒是从两袖空空的小弟子,省去了自己辛苦置产经营的步骤,直接获得了不菲的身家,也算是个不小的好事了。]

他本是随口感慨,却不想这话正好戳中了白子画心底的最痛处。

白子画脸色微微一沉,立刻回怼道:[这好事给你要不要?]

摩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花千骨获得这些身家,是以承受神器反噬、公审酷刑、名声受损、前程未卜为代价的,哪里是什么好事?他这纯粹是站在门派利益角度,忽略了师弟的感受。

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赶忙干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咳……那个,你把阿黎他们留在瑶池处理后续交割和炼丹,想法我明白,是不想让他们面对后日的公审,免得为难。回头你记得也找个理由,把阿月那丫头也支出去,别让她在场。]

白子画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嗯。]

阿月性子单纯,若亲眼目睹公审场面,尤其是刑罚部分,恐怕承受不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