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秋道:“长公主还记得他?”
“我与宁王阻止国师接管槐江山时,他曾进京作证。”
谢明凰缓慢走到古槐下。
“他说,神圃种的是天下人的药,不该成为皇室一家的药仓。”
“后来他在返程途中失踪。”
“朝廷对外宣称,他携带神圃至宝叛逃。”
闻秋冷笑。
“他确实带走了五色石。”
“只是没有带着它逃。”
“他把五色石送走,自己留下挡住了国师。”
谢明凰看着祁无咎被血锁毁坏的双手。
“他救下了这颗界种。”
“却没能救下自己。”
“他说不立碑。”闻秋道。
“那便不立。”
谢明凰俯身,将古槐下被风吹开的泥土重新覆好。
“山川记得便够了。”
苏鹤眠没有上前打断。
直到归种盘中的生息逐渐稳定,她才看向林见微与裴昭雪。
“事情结束了?”
林见微道:“暂时结束了。”
“那便过来。”
苏鹤眠先抓住裴昭雪的手腕。
灵力探入经脉后,她的眉头立即皱起。
“我是不是说过,再让腰伤裂开便封住你的金丹?”
裴昭雪道:“说过。”
“你怎么回答的?”
“三日内不大范围调动水灵力。”
“做到了?”
“只动用了一线。”
“几次?”
裴昭雪没有回答。
林见微替她回答:
“四次。”
裴昭雪转头看她。
“还有一次只是斩断旗杆。”
“所以是五次。”
苏鹤眠抬起手。
裴昭雪立即握住林见微的衣袖。
“师叔。”
“现在知道叫师叔了?”
“她的伤口刚刚缝好。”林见微道,“封住金丹会影响经脉恢复。”
苏鹤眠看向她。
“你也要替她求情?”
“不是求情。”
林见微道。
“可以等伤口长好以后再封。”
裴昭雪沉默片刻。
“你站在哪边?”
“医师这边。”
林见微扶住她。
“先回去重新缝。”
裴昭雪腰间确实已经疼得厉害,只能跟着她走向古门。
经过永宁身边时,永宁看了一眼那片渗血的药布。
“裴圣女不是说,只用一线水灵?”
“是。”
“看来这一线很长。”
裴昭雪停下脚步。
“郡主的肋骨已经好了?”
永宁立即后退半步。
“还没有。”
“那便少说话。”
“我是替你担心。”
“不必。”
永宁看向林见微。
“林医师,我的肋骨也有些疼。”
裴昭雪抓紧林见微的手。
“找苏师叔。”
苏鹤眠站在后方。
“你们两个都过来。”
永宁唇边的笑意瞬间消失。
林见微带着裴昭雪跨过古门。
回到药谷后,温小满已经准备好热水与药箱。
秘境中突然多出一座古种园,药峰弟子全都围在远处,却没有人敢擅自靠近。
林见微重新拆开裴昭雪腰间的药布。
缝线果然又裂了。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
裴昭雪低头看了一眼。
“比上次少。”
“你还想与上次比?”
“至少有所进步。”
林见微抬头看她。
裴昭雪立即改口:
“下次不会了。”
“你上次也这样说。”
“那便换一句。”
裴昭雪握住她的手腕。
“下次疼了,先告诉你。”
林见微没有说话。
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一些。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护山阵泛起金光。
谢临渊从秘境中跨出,抬头望向天空。
一支黑色长箭钉在护山阵外。
箭尾绑着一卷明黄色诏书。
守山弟子取下诏书,送到她面前。
谢临渊展开看了一遍。
纸上列着太玄宗的七条罪名。
私藏妖兽。
勾结魔族。
劫走朝廷重犯。
盗取槐江国脉。
最后一行只有一句话。
三日之内,交出林见微、裴昭雪、永宁郡主与五色石。
否则玄甲军踏平太玄宗。
永宁看完诏书。
“槐江山被他们锁了三十五年。”
“如今东西拿不到,倒成了我们盗取国脉。”
谢临渊将诏书合上。
“朝廷从来不需要真相。”
护山阵外,玄甲军的战鼓再次响起。
太玄宗各峰弟子纷纷走出住处。
谢临渊抬手。
掌心灵火燃起。
明黄色诏书在火中化为灰烬。
“传令各峰。”
“封闭山门,开启九峰大阵。”
守山弟子问:“宗主,若三日后玄甲军真的攻山呢?”
谢临渊望向山下逐渐升起的黑龙旗。
“那就让他们来。”
“这一次,太玄宗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