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看到高却恙身边全是男仆人,还都生得如驴如牛,便觉得有点夸张,叹道:“难怪了,我就说小河豚上次来身边还有婢女,这次来一个都不见。”
两人说着说着快到高致婉歇息的厢房,那头高致婉出来了,迎着若曦要进自己屋,崔镜悬却道:“家里有的是客房,陆姨娘再怎么说也是一房的主子,怎能和高二娘子住在一屋。”他随即吩咐仆人,给若曦另带去了一间厢房。
临走前,崔镜悬面对若曦的抗议,还不忘低声奚落一句:“二表妹在你身边,我也不敢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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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祠外,香火袅袅
初夏天气渐渐转暖,卯时过后空气开始闷热。裴柔嘉站在祠外的一棵槐树下乘凉,逐云在旁边摇着小蒲扇。
裴柔嘉忽道:“这几日,京畿地带所有的水粉铺子,我们都去过了吧。”
“应该吧。”逐云不由得捶了捶腿,揉了揉发酸的筋骨:“拢共有一百七十多家,快把鞋底磨破了。
“这不还有我陪你共苦嘛。”裴柔嘉笑了笑:“那个 ‘粉底液’,并未出现在京畿任何店铺内,看起来仅顾氏一人所有,且只一个象牙色。”
逐云点头,“也是能安心了。”
裴柔嘉道:“这倒是,不过我留心一事,若曦与我说她父亲那里也有配方。我想着回头得叫若曦带我们去一趟龙城。”
逐云道:“可这也太远。”
裴柔嘉道:“我是怕他父亲把方子到处给人,那顾氏不就有方子?把异世之物暴露在外,便是置于危险之中。子渊也是异世之人,当年不也没敢造物吗?我俩为了赚钱,刊印异世书物都要化名,就是不想人知道自己的异世身份。现下子渊不在了,高家更是一把伞都没有了,我得把这些可能暴露高家有异世者的线索,一个一个都收回去。”
两人继续走着,路过天后庙堂,裴柔嘉站在前面停住脚步,她看向天后像。
她回家仔细比对过,天后像的模样的确与画像里的萧知颜相似。
裴柔嘉看着天后像的方向,只感慨:“你说大幽那些皇族,尤其是先皇,他们最恨周皇身为女子却坐上皇位。可先皇却把这里的天道像移走,改供奉了天后。”
逐云道:“天道是周皇的祖先,而天后是参族圣女。天道和天后并非夫妻,他们祖先在上古时期是敌对关系。先皇为了降低周皇的影响,就把天道供奉撤去,把参族圣女封为天后,提到了祭祀首位。”
裴柔嘉听到这里,忽地想起了什么:“天后是叫颜?”
逐云点头:“是。据说她生有伏犀骨,所以叫做颜。说起来,前宰相萧知颜也有块这样的骨头,果真是有将相之才。“
裴柔嘉忽而产生一个奇思妙想:“子颜逝世距今已经有千余年,造神像的人真的见过子颜的真实模样吗?还是说……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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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上,高致婉在崔家客房里辗转难眠,总想起十岁那年的事,想起床去喝口水也不敢去外间,在里间叫了两声流火。
流火也没回应。
过往不好的回忆再次笼罩在高致婉脑海里,她担心流火出事,伸手点了一盏烛,慢慢往外间走,她也不敢看前面,只盯着滑着烛泪的长烛,口中不断念着:“流火。”
高致婉走到榻前,看了一眼桌面,放着的水壶不见了,再低头看,地面上没有鞋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子你怎么自己出来了?”门扉一动,流火的声音传来。
高致婉这才抬头,看见只流火一个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水壶,忙问:“你刚出去了?”
流火道:“壶里没水了,我去打点,这里水房太远。”
“怎么不叫外面侍奉的去打水?偏要自己去。”高致婉疑问道。
流火回道:“这不到了外面一时糊涂嘛。”她说的理由很勉强,高致婉有所怀疑,但生怕真问出点自己不想听的,便也就带了过去。
流火给高致婉斟了一碗水,看着高致婉喝下了。她看出来高致婉睡不着,拿了个小瓶,里面装着刚才她去若曦那里要来的助眠药,她给高致婉送服了。
高致婉躺下后,没多久终于睡着了。
今夜崔府内莺声恰恰,仅这一处静谧无声,连蝉鸣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