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的什么？”

“在卞国同样有黑药研产销链路在潜滋暗长着。几乎快藏不住了！我担心情况并不比谭国乐观多少。”

“那个，不是，钱多盈最近一次热门报道，是直播了空苍固沙漠千年一遇的暴雨……我还当之前的新闻调查已经告一段落了。”林慕南刚把茶杯放下，又摸了起来，“生产勾酡乙酮的那个跟草台班子一样还涉黑的小药厂，叫‘心宿制药’来着是吧，还有给他们提供技术支持的专家，呃，好像叫褚寒笙，他们不是已经被整体端掉了吗？”

左菁华点头肯定：“褚寒笙单纯地搞技术，判半年缓一年，在今秋端掉的团伙里，罚得算最轻的。”

“那难道另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怎么昆子还放不下？或者仍受钱多盈的委托？”

“昆子说撞破那件事纯属偶然。”左菁华大约停掉了一拍呼吸，才又幽幽地叹一口气，“还得亏昆子是个爱加班的……”

不由地，林慕南的眉毛开始往眉心攒聚：“所以，异常是在沥央大学还是同心圆集团？”

“昆子周五晚上把晴蓝送回家后又返回同心圆去等一套程序的执行结果。肯定不成想能有其他人目击，艺术部的窦婧文从职工宿舍方向出来，在办公楼西山墙外，等来了一辆暗紫色轿车——当时已经快到子夜十二点了。”

一听到窦婧文的名字，林慕南本能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又浮想起她和林怀中并肩夜游的画面，深恐他们暗地里谋划了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勾当，毕竟左菁华现在谈论的事情……实在算不上轻松——尽管交流才只开了个头。

左菁华停下看了看林慕南，接着又说：“从紫色轿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交接之后两人开始交谈，话没少说，但只字没提交接的那个牛皮纸袋。”

“是什么资料吗？难道关于同心圆？”林慕南顺着思忖。

左菁华斜挑了下嘴角：“从后面推测，应该是钱。”

“怎么推测出来的？”

“窦婧文起先出言调侃了暗紫色轿车的主人，说什么‘是不是度过了一个终生难忘的平安夜’，对方没有正面回答，随口打了个哈哈，大约是说‘你呀，可真是尖酸刻薄’……”

冬天昼短夜长。

有些习惯于提前到集团做些准备或者使用集团所配设施的，以及愿意早七点在员工餐厅解决早餐问题的同事，晨兴后的上班路上往往伴着未尽的夜色。

秦海曼那天早晨到达时就还不到七点，天隐隐有了要亮的趋势。

灯盏在太阳的亮度跟前被人忽略掉实在太寻常——当秦海曼的汽车因为忘关车灯导致电瓶蓄电耗尽，没法启动时，张明昆是这么说的。

当时一同加班到晚上九点半后结伴去往停车场，秦海曼的车罢了工，张明昆就把她和张晴蓝先后都送回了家。

途中随口说起明天可以替秦海曼的车搭个电，很容易就能解决亏电无法启动的问题，秦海曼听后当即把车钥匙交给了张明昆，把问题处置全权相托。

从张家再返回时，张明昆带了家里备着的应急电源，而撞见窦婧文和紫色轿车主人的互动那会儿，他才刚掀起前机器盖子，夹好了电瓶正负极，坐进轿厢打算稍等后启动汽车。

秦海曼的车停得虽然临近办公楼西山墙外的硬化路，但正处于一棵黄花风铃木的掩映之下，并没引起前头一双男女的注意——

“你觉得顾之遥比起通艺娱乐的新晋女星曹暄妍，胜负怎样？”

“那么她有没有被培养成一名王牌交际花的潜能？”

“哈哈……当然！确实值得期待！”

窦婧文言语轻佻，对方一味嗯嗯啊啊地应对着。

乍听顾之遥比之曹暄妍如何一句，张明昆不觉间已被吸引去了几分注意力，不过入耳仅仅置于一笑，真正让他屏息凝听的，是紧接着的那个所谓打造交际花的设想——

“世界很大，美人有得是，而有名气的美人是能从普通美人中超脱出来，可以匹配更高端人物的。从漂亮的里找有名的，从有名的里找漂亮的，顾之遥可堪大任，你说呢？”

“你是说……”紫色轿车主人思忖后轻轻摇了摇头，“那些‘交际花’，以往确实常选择一些边缘艺人培养，其实只当噱头——也就是你说的‘名气’——它和勋章一样，是美人隐形的妆容。”

“所以……”

“顾之遥美则美矣，算不上什么好材料——名气太盛，超过了限度。”紫色轿车主人轻叹一声，“有依凭谁还愿意受人摆布！”

窦婧文摇摇头：“顾之遥虽然二十岁了，给人的感觉却像小女孩，有时候让人甚至想牵着她的手走路，她没有那么强的反抗意识。”

“她只能用来解闷，不能再多了。”紫色轿车主人挥一挥手，不容置喙，“永远别忘了，咱们毕竟不能真正地被凝视。”

大约经过了数秒钟的沉默。

再开口，窦婧文另辟了个方向：“对了，生命科学领域屈指可数，可以说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那几位，捡哪个拉拢，上头想好了吗？”

“都是难啃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