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他是真的没想到在幕后将整个旧镇铁匠业搅得天翻地覆的人，竟然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那才几岁？

六岁？七岁？

在伊耿转身看去的时候，霍勒斯甚至眼花了一下，几乎分不出前方那个银发小王子的性别。

那真是可以用“漂亮”二字来形容的孩子。

柔软纤长的银发垂落在他的肩头，像是落下了一层新雪。

伊耿抬眼看向他，苍蓝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对他温温柔柔地说：

“你好啊，霍勒斯。”

坦格利安王室天生耐高温的特性，让他滴汗未流，银发更没有黏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和工坊里其他人都不是一个图层的。

“久闻大名。”他笑道：“想必你来到这里，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情愿吧？没关系，来，你过来，跟我一起看他们烧玻璃。”

听到伊耿这么说，他便走到了伊耿身边，却又不着痕迹地让自己站得稍微靠后一些，不要和王子平行而立。

伊耿注意到了他的小心思，只是看工匠娴熟地将钳子将玻璃夹出一个个花瓣的形状，几下滚动塑形，很快就捏出了一朵玫瑰的形状。

“很好看吧？”他笑盈盈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霍勒斯也不是没见识的工匠，听闻伊耿这么问，他便答道：“可是玻璃？”

“是的。”

玻璃很快冷透，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美感。

他愣了一下：“这.......”

“纯度很高吧？”

伊耿笑问对方：“没见过纯度这么高的？”

见霍勒斯露出了一副惊诧又好奇的样子，他便继续说：“你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加热的吗？”

霍勒斯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见到那些工人一看铁棒上的玻璃稍微冷却了一些，就将铁棒往炉子里送进去加热一会儿，再拿出来的时候，又变成了透明的橙红柔软物质。

炉子里是什么？

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绝不可能是木柴。

“煤。”

伊耿抬头看向他：“一种可以用来将铁加热成铁水的东西。”

霍勒斯在听到“铁水”这个词的时候，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维斯特洛的铁匠打铁还没法将铁融化成铁水，仅凭木头燃起的火焰温度，达不到那个标准，铁匠在冶铁的时候，只能依靠铁锤一下一下地捶打，将铁矿石中的杂质清除。

要不怎么说维斯特洛物产丰富呢？

这里的铁矿石纯度都很高，含碳量较低，天然就比老钟古代的铁要容易冶炼。

若不是这样，没有高炉，没有煤，就凭这些铁匠一锤锤的打，那真是得像小日子的铁匠一样，打到猴年马月去，更别说发展什么骑士文化了。

“在你蹲大牢的时候，外面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伊耿歪歪头，对他说：“你的妻子应该对你说了吧，旧镇的不少铁匠都选择加入了钢铁厂。”

“我们不仅在厂区周边帮你们搭建房屋，还提供校舍和对员工孩子的基础教育。”

他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霍勒斯看他的眼神：“光是说服海塔尔伯爵就花了我不少工夫，学城里的学士多半都自视甚高，贵族是不可能拉下身段，来教一群平民的孩子的。”

“最后只能找平民出身的学士，并给他们在学城里的研究提供方便，这才稍稍将这计划推动了几分。”

说真的，在没有科举制的维斯特洛，身份这东西，是真的一出生就确定下来的。

平民全员文盲，几乎没有改变阶级的可能。

哪怕是正传里效忠于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洋葱骑士”戴佛斯·席渥斯，出身于君临最低贱的贫民窟“跳蚤窝”，在被破格封为骑士之后，他依旧没有学会一鳞半爪的文字，依旧是个文盲。

还是希琳小公主给他念故事，教他读写，才让他学会了认字。

伊耿在做的事，不说是大逆不道，至少也是违背祖宗、背叛自己身份阶级的行为。

但他要推动工业与农业的产业升级，就必须一批受过基础教育，甚至是高级教育的手下替他做事，这样一来，教育改革势在必行。

二战时，德军战力如此之强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德国当时是世界基础教育普及的最好的国家，没有之一。

随便抓一个士兵就至少是高中文凭。

不若如此，怎能与本地作战+人口补给优势巨大的苏联打个有来有回？

故而，他必须要推行教育革命，而学城所在的旧镇，绝对是全维斯特洛最适合做这件事的地方......

再没有这样适合孕育工业革命的地区了。

有港口，有便捷的物流运输，有商业，有较为先进的手工业，有教育，有科研中心，还有七神教会。

以及自古以来就支持基建的海塔尔家族。

这是骑龙的坦格利安无法靠龙做到的事——坦格利安已经在维斯特洛扎根百年，已然遗忘了瓦雷利亚文明之所以兴盛，实际上靠的是强大的魔法文明，以及改造了龙王们的魔法生物科技。

甚至连魔龙，也不过是魔法科技的产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