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起母后说过的话。飞升，上神，带亲眷上神界，次一等的神仙，月老，掌管星星的神明。

四岁的时候他觉得这些词太远了。远得像天边那些他够不到的星星。

现在他十八岁。

那些星星，他还是够不到。但他至少知道了方向。

午后的阳光很好。

东方慕云一个人坐在驻地后面的花海里。这里是须弥幻境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几只蝴蝶在花丛间飞来飞去。

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握着一枚玉佩。不是母后那枚——那枚他留在青丘了。这是他自己做的，玉质很普通，雕工也很粗糙，但他随身带着，从不离身。

玉佩的一面刻着一个字：云。

另一面也刻着一个字：雪。

他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拇指摩挲着那两个字。

“母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得对。我确实和别族的少主不一样。”

风从花海上吹过，带起一阵甜香。

“我不需要考虑族群的事，不用为了别人活。我只需要修炼，努力修炼，飞升，成神。”他顿了顿，“但是母后，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我好像找到了。”

他想起琅千雪的白发，想起他的冰蓝色眼睛，想起他冷着脸说“闭嘴”时的样子，想起他偷偷把帕子塞进袖子里的小动作。

“他现在还不怎么理我。”东方慕云笑了一下，“但没关系，我有十年。”

“十年之后，我会变得很强。强到可以带他去神界。如果带一个人会降级，那我就带两个人。如果带两个人会降得更低，那我就再努力一点，再强一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花海里的蝴蝶。

“母后，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要做千古第二人。”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我不需要做神界第一。我只需要做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做这届三界联会的第一人。然后继续修炼，直到能够飞升，直到能够带你们上去，带他上去。”

风吹过，花海起伏如浪。

东方慕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恍惚已经散去了大半。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把玉佩收进怀里。

该去训练了。

傍晚的时候，东方慕云在院子里碰到了琅千雪。

琅千雪刚从训练场回来，额角还挂着汗珠，狼耳比平时垂了一些——说明他累了。

“千雪。”东方慕云叫住他。

琅千雪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明天的比赛，我会赢。”东方慕云说。

琅千雪眉头微皱：“你在跟我说？”

“嗯。”

“你赢不赢关我什么事？”

“因为你想赢。”东方慕云笑了，“你想赢，所以我也要赢。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琅千雪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