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英的事你也不听了？”

这回没有直接拒绝，刘巍思继续道：“老师今天找你柏师叔去了。老师答应过你，要给少英找个好去处的，你柏师叔做学术厉害，人也温柔，少英跟着他读博，是最好不过的了。这两天你去陪少英把手续办了，咱们就送他去你柏师叔那里，好不好？”

程映泽还像个气球似的，一胀一胀的。他本来以为老师要来劝他看开点之类的，没想到连少英的博导都给搞定了。柏师叔他知道的，是厉害，好像对少英也很感兴趣。他想了一圈，还想生气，都找不到理由了。

“好了，不生气了，行不行？”刘巍思说着又去攀他的肩膀，程映泽扭了一下，却没那么用力了。

刘巍思手上使劲儿，硬是把学生掰了过来：“不闹了，行不行？”

程映泽确实挑不出老师的错，可也不愿意低头，沉默着不说话。

“还是你就打算这么跟老师生分了？”

“我没说过！”

“那还气什么？”

“就是气，想气就气，不行啊？”

简直无理取闹，刘巍思都被气笑了：“行，那你再气会儿，你那饺子老师吃了。”

“不行！”程映泽不知道怎么的，气不顺，“那是我的饺子，师母给我做的，你不许吃！”

罗毓听了也发笑：“那你赶紧过来吃了，不吃我倒了！”

刘巍思腕上用力，把学生按进自己怀里：“真不闹了，你闹这几天，老师心里难受。”

“又不是我先要闹的！”程映泽硬是拧开了头，直勾勾地看着老师，“是你们先不对的！他那样对少英……”

“映泽，老师知道你看不过，但是说到底，这是人家师生的事，我们做到这个份上，已经……”

已经完全足够了。

其实程映泽也明白，他这样耍无赖不过是在为难自己，为难老师，更何况，现在能解决少英读博的问题，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老师这样去求别人，不知要欠多少人情。

想到这里，程映泽忽然一动，扑上去抱住了老师。刘巍思震惊片刻，才缓缓搂住了他。

“好了，以后不胡闹了，嗯？”

程映泽偎在老师怀里，点了点头。

耿少英身体和精神都不大好，七月初就搬到柏阅冬家里去了，龟缩在次卧里，不说话，也不做事，很像当年柏阅冬刚到周老先生家里。

秦嘉辰对于这件事没什么异议，反正多出来的家务有保姆处理。倒是柏青青很高兴，家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哥哥。她常常跑进次卧，叫哥哥给她讲故事。一开始柏阅冬还会制止她，让她不要打扰哥哥休息，有一回却看见耿少英真的在给她讲故事，也就随他们去了。

耿少英脸色不好，讲故事也是歪在床头，病怏怏地讲一些古代文人不得意的人生经历，什么李贺不能考进士，27岁就抑郁死了，柳宗元被贬到广西，荒山野岭的也抑郁死了，屈原被流放，感到大势已去，抱着石头沉江了。

柏青青倒是跟一般小孩不同，一点也不怕这些，小手摸了摸耿少英的脸，说：“哥哥，你不要不开心，青青不想哥哥死。”

“可是，哥哥活着好累。”

柏青青还没说话，爸爸的声音就传进来了：“青青，你跟哥哥在家，爸爸去医院看眼睛了。”

“爸爸！”柏青青光着脚跑到次卧门口，“你可以叫阿姨买两个炸鸡腿给哥哥吃吗？吃完炸鸡腿就不累了！”

柏阅冬想不起这中间的逻辑，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