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久麟心中骤然一痛,玄力控制不住开始外泄,靳天梵抓紧时间提剑朝他冲过去。
带着浓重玄力的一击,几乎能将大地堪穿。
袁久麟险些葬身于靳天梵的剑下,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再回头阮青梧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他竟然真的输给了那几个废物。
失去了阮青梧,袁久麟自身也受到重创,深知不能继续在这里逗留,原先可以跟靳天梵打成平手甚至更胜一筹,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靳天梵的对手。
袁久麟眼神一寒,撒下一把粉末之后转身逃跑。
靳天梵本想追过去,但是身后还有四位已经精疲力尽的年轻人,他不敢轻易离开。
贺茳的死是个教训,他再也不敢轻易离开。
靳天梵只好收刀,往他们这边走过来,四位年轻人或瘫或躺在地上,都在调息。
彭瑞宇挣扎着起来,将信烟放出去,江晚黎他们该行动了。
靳天梵凝视着地上那具尸体,脑子里却是他年轻时候的模样。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阮青梧站了起来,还是当年那个模样,他在对靳天梵笑,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抱歉啊!”阮青梧眼睛里带着悲伤“都是我害了你们。”
靳天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他。
阮青梧:“你恨我吗?”
“我不知道。”靳天梵轻声回答。
他在自己面前杀了贺茳,又在裴暻煜面前杀了裴远鹤和萧初绫,他们都曾经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可阮青梧也曾其中一个。
“你可以恨。”阮青梧眼里有泪光“我也恨,这么多年,我总在想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之间横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事到如今他们几乎已经无话可说。
又或者说,他们已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事了,多到再见面的时候他们只能相对沉默,已经无话可说。
阮青梧却笑了起来,他终于解脱了,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没想到到最后,竟然只留你自己一个人,还得帮忙看顾后辈,明明以前最喜欢自由的人是你。”
靳天梵看向不远处那些年轻人身上:“幸好,他们平安长大了。”
“是啊!”幸好他们也成功了,自己终于得以解脱。
靳天梵看着他渐渐开始虚化的身体,下意识想抬起手,抬到一半生生停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阮青梧看到了,也只是笑了一声:“天梵,好久不见。”
说完这句话,阮青梧彻底消散,周围只剩下一片漆黑。
靳天梵对着空气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才有那一点微不可闻的声音:“好久不见。”
“师尊。”裴暻煜剑立在地上,站了起来“晚黎他们应该已经进城了。”
靳天梵伸手将他扶起来:“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他们心里有数。”
裴暻煜点点头:“我得去找小渊。”
靳天梵:“我陪你去。”
沈既白心里记挂着还在牢里的贺景珩,捂着自己的心站起来。
他跟裴暻煜他们虽然一块经历过生死,却还是没有办法相互攀谈。
他的目的除了报仇就是将贺景珩救出,其余的都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没有跟几人告别,快步离开。
距离上一次再见贺景珩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明明只是几个月,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多个月一样。
沈既白玄力已经耗尽,没法再有之前那样的速度,他只能强撑着身体不断往前,快点,再快一点……
……
地牢里昏暗潮湿,贺景珩几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环境,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梦魇。
某一瞬间,自己耳边好像充满了各种纷杂的声音,好似厮杀声,只是厮杀声好像越来越远。
自己是快死了吗?
都说人在死前会回忆起自己一生中的种种遗憾或美好,贺景珩想,自己也不是也应该回忆些什么。
该回忆什么呢?
可笑的是,无论他该怎么想,脑海中浮现的始终之后一个身影……
贺景珩苦笑一声;
或许没笑;
他已经分不清了!
到底是自己中毒太深,还是入戏太深……
为了一个不可能的幻想,付出了所有,可怜又可悲。
“景珩……”
恍惚间,贺景珩好像听到了沈既白的声音。
是幻觉吗?
不管是不是幻觉,贺景珩都是要睁开眼睛看看的。
沈既白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他的表情充满了担忧:“景珩?还好吗?他们对你用刑了?”
贺景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抚摸上他的脸。
许久,贺景珩骤然回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幻觉:“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沈既白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对你用刑了?”
“没有。”贺景珩把手放下,支起自己的身体。
他把沈既白的手拉过来,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你玄力耗尽了?”
“无碍。”沈既白摆了摆手,他将贺景扶起来,将人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外伤“可是哪里不适?”
贺景珩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是又控制不住咳嗽了起来。
沈既白被惊得瞪大眼睛,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阮岁柔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贺景珩还是摇头。
“别骗我。”
或许是为了让他信服,贺景珩徐徐解释起来:“她只是想让我替她研制共生的解药,没想要伤我,所以我真的没事。”
沈既白也不知道信不信:“共生是什么?”
“是一种药,这种药一般是成套配置,一共两粒,两个人将药吃下之后生命共享,同生共死。”
沈既白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在阮青梧记忆里他喂给自己和阮岁柔的药物。
看来阮岁柔也想摆脱同生共死这个束缚,只是……难道她不怕这个束缚一旦解开,阮青梧和袁久麟就会杀掉她吗?
沈既白将他扶起来:“那你有给她解药吗?”
“没有。”贺景珩摇摇头“我没有尝试过制作过这种药物,更不会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