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即便他手里真的有,也不会给阮岁柔。
“她真的没对你做什么?”沈既白始终觉得不安,他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贺景珩靠着他的胳膊站起来:“月荷他们如何了?”
沈既白骤然沉默。
贺景珩心下一跳:“是不是出事了?”
沈既白本不想跟他说那么多,毕竟这人现下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不想让他继续往自己身上加压。
可贺景珩就这么目光沉着地看着他,自己没办法对他说谎。
“月荷在城外,跟江晚黎他们在一块准备攻城,但是……黎筌受伤了,昏迷不醒。”沈既白抓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总感觉他的手凉得不像活人“你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贺景珩摆摆手,好不容易直起身:“无碍,我去看看黎筌。”
他试图自己站好,才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沈既白忙把他扶好:“我背你。”
贺景珩顿了一下,想到自己现下的状态的确不行,干脆同意了他的提议。
沈既白几步上前,在贺景珩面前蹲下,示意他上来。
沉默片刻,贺景珩伸手搭在他的肩膀,缓慢地趴了上去。
沈既白玄力和体力都已经耗尽,他背着贺景珩站起来的时候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若是撑不住……”
“别担心。”沈既白抬脚往前走“你好好休息一下。”
是他无能,才将他留在这里那么久,若是他能早些将人救出来,或许他就不用遭那么多罪。
贺景珩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身心俱疲的状态之下,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多想什么,只是在半梦半醒间开口:“药箱在月荷那里,拿到了给你配一个恢复玄力的药。”
若是他现在状态没有那么差,他也能够用自己的玄术去帮他恢复,但是现在他的状态太差,根本没法正常使用玄力。
沈既白顿了一下,很轻地应了一声。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人已经回到客栈这边,天边有火光乍现,而黎筌还是一无所知地躺在榻上。
贺景珩拍拍沈既白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走近榻边,拿过黎筌的手腕为他把脉。
他的伤真的很重,若不是有自己之前给月荷留的续命的药,现在估计已经无力回天。
可现在月荷不在,沈既白玄力已然耗尽,若是再强行用自己的玄力为他治疗,贺景珩自己的身体也会撑不住。
两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沈既白问:“他还能撑多久?”
“一个月。”贺景珩道“一个月内得不到救治疗,黎筌的生命力便会彻底消散。”
“那便再等等吧。”沈既白道“再过几个时辰,月荷他们便该回来了。”
贺景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同意他的提议,强行运用玄力百害而无一利。
于此同时,城外守着的月荷一众接到了信号。
江晚黎站于马背之上,身上悬浮着的符咒随着她的动作一同指向前方:“将士们,多年耻辱终于迎来了荣光,苦守那么多年,今夜一战正是一雪前耻的时候,星渡城必胜。”
月荷手里握着战旗:“今日一战必为域主报仇,荨菰必胜。”
江晚黎方才赌了一把,裴暻煜一众都在城内,他们若是什么都不做,心中实在是不安,于是她让闵蕴琦带着手下去偷袭沉垣宫的军营。
不管怎么样,他们得保证裴暻煜他们的行动阻力更少。
所幸就现在的结果看来,他们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士兵们大受鼓舞,大喝着冲向沉垣宫的城门,势必破城而入……这城并不需要破,城内的百姓合伙将守城的将士杀死,打开城门将他们迎进去。
比起一直继续这样忍受阮青梧的暴政,他们也渴望赌一把。
只要这一仗能胜,他们便能彻底摆脱阮青梧带来的阴影。
江晚黎策马而行,冲在队伍的最前方,直奔宫主府而去。
百姓们只看到她一掠而过的身影,身上的玄力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途中,她遇到了赶出来同他们汇合的彭瑞宇和闵蕴琦。
“瑞宇?伤势如何?”
彭瑞宇看到自己娘亲,眼睛红了一圈:“无碍,我们赢了。”
闵蕴琦一手扶着自己的儿子,手中的长枪沾着鲜血,血珠从枪尖滚落。
她看向马背上的江晚黎:“宫主那边的侍卫已经基本结局,其余大多投降,军营那边被我们搅混了水,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马上便能拿下。”
江晚黎冲她抱拳:“有劳闵将军了。”
闵蕴琦随然一笑:“这臭小子在这儿,靳老也都出手了,本将军岂袖手旁观坐享其成的道理。”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江晚黎没再多说废话,而是询问目前宫主府内的情况。
“阮青梧已经死了,阮岁柔那边可能要死了,我暂时没弄清楚这对兄妹之间的关系,袁久麟跑了,靳老怕我们出事没有追上去。”彭瑞宇捂了一下自己的心口调整呼吸“城主该是去寻少主了。”
今日本该是洛源同阮岁柔的婚宴,裴暻煜不可能让这场婚宴继续下去,而靳天梵大约会跟着他,他不会放心玄力耗尽的裴暻煜乱跑。
江晚黎目光微黯:“随我一同前去寻城主。”
本来若是没有裴暻煜他们的反扑,今日的宫主府会因为一场婚宴热闹非凡。
红绸于断壁相互交错,莫名地给人一种诡异的美感,鲜血喷溅在墙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何人的血肉。
整个宫主府经历了一场恶战。
江晚黎问彭瑞宇该怎么去寻城主和少主。
彭瑞宇顿了一下:“应该在礼堂那边。”
洛源会在行礼时拦着阮岁柔,没有意外的话他就在那边。
江晚黎让他赶紧带路。
闵蕴琦伸手压在他后心,将自己身上的玄力渡给他:“可还能撑住?”
彭瑞宇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跟随着彭大人的脚步,众人途经一个残破的拐角,这里似乎经历过一番凶险的打斗,地面上乱七八糟的后绸纠缠在一起,长廊也被破坏得体无完肤……
不远处躺着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走近一看--竟是阮岁柔。
江晚黎试探了一下她的气息,抬头道:“已经死了。”
彭瑞宇看着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感觉到了些苦尽甘来的兴奋,更多却是为自己的过去而悲哀。
终于死了!
这个一直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把他们当狗一样使唤欺辱的人,现在再无蹦跶的可能。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彭瑞宇却莫名地很想放声大哭。
江晚黎站起身,无意间往一旁的湖边看过去,一个红色的身影映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