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栈不知晨昏的窝了三日，一大早，萧珏便起身穿戴整齐。

窗外的天光迎面落在他身上，轮廓蒙着一层银辉，宛若一尊精致华美的玉像。

他走近床榻，落座在侧，微微拉下些被褥，露出一张萧肃硬朗的脸孔。剑眉斜飞，英气逼人。他盯着人看了半晌，稍稍俯下身子，凑近耳畔低声呢喃了几句。

床上的人动了动，眼睛还未睁开，唇角的笑已挑高，他掀开被褥，长臂舒展，直接将萧珏整个人捞进怀里。

谢无涯从身后整个圈住他，蹭了蹭他的脸，睡意惺忪的说：“……没听清。”

萧珏耳尖绯红，灼热的气息落在颈间让他感到一阵酥麻，脊背抵在宽厚温热的胸膛上，甚至连人的心跳都清晰可闻。他不禁缩了缩脖子，轻声说：“……你肯定听见了。”

谢无涯语气认真：“没有，我睡的太沉了，都是因为昨晚你一直缠着我……”

萧珏耳尖通红，脸颊一瞬飞起霞色，声音细弱蚊鸣：“我……我哪有？”

“这我不管，”谢无涯勒紧他，不给他逃走的机会：“反正我没听见便不作数。”

萧珏无可奈何，只好凑到他耳畔又说了一遍：“……这回听见了吧？”

谢无涯脸上满溢的笑，答非所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萧珏说：“已经卯时过了。我想找大夫给你瞧瞧身子，你也起来吧。”

谢无涯说：“你不用担心，许是我修炼到了新境界，日后大可戒食辟谷。”

萧珏认真问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谢无涯摇头。

萧珏思忖说：“还是看看吧，上次我瞧你也实在难受。而且，我现在很会做饭，等回到衍天宗，我都做给你尝尝，好不好？”

谢无涯握住他的右手，轻轻揉捏：“使剑的手学什么做菜？”

萧珏说：“一家人在一起，总归还是得有些烟火气。”

谢无涯听到这话似乎很高兴，将人往怀里收得更紧。萧珏由他抱着，清晰感觉到腰间环着一双有力的手臂，温热的气息慢慢鼓噪开，萧珏蜷在他怀里，情自不禁动了动。他转过身望着谢无涯，墨黑的眼珠让他看起来温顺又乖巧，让人不忍拒绝。

谢无涯无奈的说：“好好好，我这就起。”

萧珏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微微凑近，与他鼻尖相抵，在唇上轻吻了一下，却不离开，继续流连。

谢无涯追上来，潮热立时自唇齿间漫开，萧珏浑身微微一颤，不由得收紧双臂。两人紧紧相拥，温热的气息在绵长的亲吻中交换，直到气息不续，不得不分开。

“……”

四目相对，谢无涯抚上他的脸颊，眼底温柔，轻揉他泛红的唇。萧珏温顺的眼底笼着水雾，那层水雾遮去他心底最真实的东西。

他迫近他，双臂圈住他的脖子，以毫不掩饰的姿态暴露自己的想法。

可那水雾太甚，渴望、偏执、侵略和隐约的疯狂糅杂在一起，反道显出天真纯粹来。

谢无涯明显没有领会他朴素的意图，他心觉如此足以慰藉彼此，将人安稳的搂在怀中。萧珏没有等到想要的温存，垂下眼睛按下波澜起伏的心绪。他尚且说不出心底那种隐约生出的意图，但本能已经让他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只是他尚且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可那不重要，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了。

萧珏温顺的靠在他颈间，浅淡又熟悉的味道漫过来，笼着他一颗心，他阖上眼睛冥神，鼻尖抵着他颈间的肌肤。

“萧珏……”谢无涯抱着他躺了半晌，忽然问他，“……你要回衍天宗吗？”

萧珏仍阖着眼，语气平静笃定：“你去哪我便去哪。”

短暂的沉默过后，谢无涯说：“我陪你回去吧。”

萧珏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你不用勉强，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可以离开衍天宗，跟你去任何地方。”

谢无涯笑问：“你走了，你那两个小弟子怎么办？”

“带他们一起走。”

谢无涯笑说：“你说，我要是把他们这么大个仙盟主给拐走，沈翊会不会气得发追杀令让人追杀我？”

萧珏目中一凛：“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