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当初,你答应沈翊当这个仙盟主,也不全是因为推辞不过吧?你若真不愿意,他如何能逼迫得了你?”
萧珏垂眸。
当初他选择从安州回到衍天宗,心底确实有一番打算,只是后面发生了一些心不由己的事情。
“萧珏,我知晓师尊殒命,你心中定然悲痛难平。你本就心怀卫道济世之志,便该顺从本心而行。你惋惜衍天宗不复往昔盛况,我相信,以你的才干与威望,定然能够重振宗门,护佑苍生。”
萧珏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无言辩驳,唯有沉默。
“其实,我也并不觉得勉强。”谢无涯继续缓缓说道,“我在哪里都一样。我本就是孑然一身,若无牵挂,朝南夕北、随遇而安,怎样都行。既然决定相守相伴,便该同心同德,进退与共,你说对不对?”
萧珏重新躺回去,紧贴着他。他有自己的私心,他很清楚谢无涯如今的情况,若是带着两个孩子漂泊在外,万一发生始料不及的情况,他很难周全,而留在衍天宗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
“萧珏?”半晌没听到答复,谢无涯唤了一声。
“听你的。”
在城中一连看了五六个大夫,都断不出谢无涯的病症,甚至大夫们一致认为他体魄健壮,并无任何疾病。
萧珏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道十分担心,在城中到处寻访名医。
谢无涯觉得他担心过头,宽慰他说:“大夫都说没问题,你看我也没什么事。许是昏睡的太久一时不适应,过些日子应该就好了。”
萧珏不信这话,十分认真的问他:“真的没有不舒服?其他地方呢?你好好想想呢。”
谢无涯仔细回想了一番,想到醒来之后忽然目不辨色,嗅觉也不灵敏,心想难不成是昏睡这四十多年吃进去太多药,伤了六识。他是懂医术的,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用药过久,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见萧珏忧心,恐他为此神伤自责,谢无涯说:“没有不舒服,我感觉挺好的。”
萧珏觉得他没说实话,他心想,回衍天宗之后,一定要让青赋和储龙一起给他瞧瞧,不信瞧不出他的毛病来。
“买给你那两个小弟子怎么样?”
萧珏徇声看去,谢无涯走到街边的铺子前拿起拨浪鼓朝他晃。
萧珏走近,谢无涯口中喃喃:“不过阿潇阿苑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拨浪鼓了。他们年纪还要大些,要不换成布老虎或者小木偶?你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吗?”
萧珏说:“团团喜欢布偶泥塑,圆圆喜欢风车陀螺。”
谢无涯笑说:“道是很合他们的性子嘛,那就买他们喜欢的。”
谢无涯让小贩将东西包好,萧珏递上银钱。
小贩将包好的东西递过来,谢无涯伸手接过。
谢无涯忽然好奇的问:“你怎么会收两个小弟子?”
萧珏说:“不是弟子。”
谢无涯思忖道:“莫非是故人之子?”
萧珏欲言又止:“……算是吧。”
谢无涯恍然大悟:“难怪小圆子管你叫爹爹。不过他俩跟你还真有几分像,难道这就是缘分?”说完,莫名带出一声叹息。
萧珏问:“是想到阿潇阿苑了?”
谢无涯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们?”
“……你以前和我说过。”
“我和你说过?”谢无涯毫无印象。
萧珏含糊的说:“……他们是你故友的孩子,托付给你照料。”
谢无涯怀疑,这一世他都还没见过阿潇阿苑,怎么可能会跟萧珏提起?
萧珏也觉出谢无涯的反应有些反常,生硬的将话题岔开:“……如今天气转凉,他们也该添置冬衣,不若一道带回去?”
谢无涯看看他,虽觉疑惑还是应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