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看着他，浑浊的双眼仿佛看透一切：“尊上仁慈，既对你网开一面，再渡一程也不足为奇。”

“师傅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云照困惑的看着他。

“尊上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此事我也只当从未听过。”

“师傅，其实我跟他……”

“云照，”太清截断他的话，注视着他，“我知道你一直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对尊上下令诛你全族更是怀恨在心，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仍不肯释怀。我并非要当说客，说服你放下仇恨，而是希望你为自己着想，也想想你逝去的父母，他们一定不希望你为了报仇将自己置于险地。尊上心怀仁爱，愿意不计前嫌给你机会，你应当珍惜才是。”

云照久久凝视太清，忽然放声一笑：“师傅这番话，究竟是真心为我着想，还是也在哄骗我？”

太清说：“你执念太深，既有可渡之机，何不珍惜？”

云照冷声道：“我不要他渡我！”

太清语重心长的说：“云照，这世上很多东西宛若大浪携花，都是转瞬而逝，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或许今日被你弃若敝履之物，却是你毕生再不可得之物，一如你今日念及昔日种种。”

云照眼眶润湿，恳求道：“师傅，你帮我一次。”

太清说：“我救你是情分，收你为徒是缘分，须知在此之上还有天意。天意让我庇护你，却未让我纵容你。你既在我座下，便应规心束行，莫再动妄念。”

云照大失所望，一脸颓然。

太清起身，迈步往内室去：“回去吧。”

谢无涯随萧珏走进一家临街的布庄。老板见两人仪表堂堂，气质不俗，立即让伙计奉上茶水热情的招呼他们。

老板拿出店里上等的布料给他们看，谢无涯伸手摸了面前每一匹布料，看起来挑选的十分认真，但实际上心里完全没底。这些华美精致的锦缎，在他眼中灰蒙蒙一片，各式繁复绣纹也分辨不出任何差别。

谢无涯犹豫半晌，转头对萧珏说：“我不知道他们的喜好，还是你挑吧。”

萧珏说：“鲜亮些即可。”

谢无涯盯着面前的布料，抬头问老板：“你这店里可有成衣？”

老板笑道：“公子，小店只售布料，并无成衣。您选好料子，量好尺寸，便可裁制衣裳。”

谢无涯无奈轻叹：“这般麻烦，我们赶时间，看来只能改日再来。”

萧珏跟着他走出布庄，心中略有不解：“裁制衣裳，也费不了几日功夫。”

谢无涯寻了个由头：“……他们不在此处，没法量尺寸，怕是做出来不合身。”

“他们的尺寸我都记得。”

谢无涯硬着头皮说：“……我看方才那料子……不够柔软，还是再挑挑别的……”

萧珏疑惑，但他知道谢无涯这方面很有经验，于是十分信任：“那我们多看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