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宣承赶紧跟着爬起来:“谢师兄,我们能跟你们挤挤吗?打地铺也行啊,我们保准不占地方。”
何日方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周凌冷着脸没有接话,谢无涯笑说:“你们要不介意,挤挤也成,我让伙计多送两条被子。”
“多谢师兄,多谢周兄。”宣承和何日方如蒙大赦,赶紧起身。
谢无涯看向徐长策,他靠着墙角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已经睡熟。
何日方会意,立马走过去叫他:“长策,跟我们去梢房歇息吧。”
徐长策闭着眼睛,语气淡漠:“不去。”
何日方又劝:“跟我们挤挤怎么也比在这里舒服啊。”
徐长策拉起被子遮住脸,摆明了不愿多言。
谢无涯也不勉强:“走吧。”
从房中出来,何日方小声替徐长策解释:“师兄,你别介意啊,他就是这个又臭又硬的性子,向来独来独往,跟谁都这样。”
谢无涯不以为然:“无妨。本来也是征求他的意见,他愿意留下便留下。”
梢房里有两张床铺,谢无涯让伙计又添了两条被褥,指着其中一张床铺说:“你俩睡这张。”
宣承有些不好意思:“师兄,我们打地铺就成。”
何日方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
谢无涯失笑:“有两张床干嘛要打地铺?地上睡着舒服啊?虽然床铺稍稍有些逼仄,但挤挤还是能睡。”
两人心底暖意翻涌。世人皆知扶华仙君清冷孤高、威严难近。不曾想他收的这位弟子,道是温和谦逊,处处照拂他们,待人也毫无半分架子。两人心底不由得生出亲近之意。
“多谢师兄。”宣承由衷道谢。
何日方亦跟着躬身致谢。
谢无涯微微扬了扬下巴,看向身侧的周凌,笑着打趣:“要谢便谢他,这房间可是他花银子换来的。”
二人立刻转头,齐齐拱手:“多谢周兄仗义!”
铺好被褥,宣承与何日方依次躺下歇息,谢无涯也和衣卧下,唯有周凌静静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就寝的意思。
谢无涯侧目看他:“怎么还站着?还有事?”
周凌垂眸:“……我睡地上就行。”
谢无涯扫了眼身侧宽裕的空位,明明足够再容一人安睡:“床上能睡,干嘛要睡地上?”
“我睡姿不好,夜里好动,恐惊扰师兄。”
“那可太巧了。”谢无涯失笑,坦然道,“我睡觉也不老实,你自求多福,别被我踹下床就好。赶紧躺下歇息,再折腾天都要亮了。”
周凌迟疑半晌,终是缓步上前,背对着谢无涯小心翼翼和衣躺下。
待他睡下,谢无涯拈起一枚气珠,砰的熄了案上的烛火,屋内瞬时沉入夜色。
一夜安稳,直到窗外的晨光漏进来,谢无涯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占了大半床铺,周凌早已不在房内。他伸手往旁边被窝里摸了一把,一丝温度都没有,人不知几时便已起身。他翻身下床,一出门就看见周凌正迎面走来。谢无涯迎上去:“你几时起来的?”
周凌说:“……刚起。”
“刚起?你被窝都冷透了。”
周凌垂眸说:“……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谢无涯怀疑道:“莫非是我鼾声太大吵到你了?还是我睡觉不安分,扰得你睡不着?”
周凌说:“……师兄并无这些陋习,是我自己的问题。”
谢无涯心想,这群小娃娃除了徐长策年纪稍微大些,其他三人都不过十五六岁,此番又是头一回离宗,还是去南疆这样的凶险之地,莫非是被储龙那天的话吓着了?担心的睡不着?
不过这周凌才刚结丹,心中焦虑也无可厚非。
想着,谢无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心里有事不必憋着,大可与我说。也无需太过担心,万事有扶华仙君他们担着,再不济还有师兄我护着你,你且放宽心绪,权当下山游历、游山玩水即可。”
周凌抬眸看着他:“多谢师兄。”
“去叫他们起来,吃过饭咱们就启程。”
周凌颔首离开。
谢无涯备好早饭,送到萧珏门口,伸手敲了敲,里面传来声音:“进。”
谢无涯推门进来,萧珏已经起身,端坐在桌边,身姿清挺如玉。
谢无涯将早膳轻轻摆上桌,温声道:“今日路程不近,用过早饭咱们就启程,路上还得加紧脚程,免得夜里错过宿处。”
萧珏看着他:“昨晚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