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闵喻安答应下来。
两人最后又沟通了一下联络方式,符陟云便派人送闵喻安回了关押她的营帐。
第二日,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
其实谋士们何尝不知迦南王此次被抓绝不能善了,但买菜尚且都要砍个价,他们总不能一上来就问符陟云用镜湖岭关换迦南王行不行吧?
桑籍老头急得不行,只有两个二五仔在隔岸观火。
谈判崩盘,符陟云说到做到,毫不客气地将她们赶了出去。
如是三天,迦南两次遣使,从答应以镜湖岭关换回迦南王到额外割让三座城池、白银五十万两,符陟云始终不松口。
第四天,当桑籍再一次出使晋军军营时,远远的便看到那营地竟比他上次来时扩大了数倍,他突然就惊悚地意识到一个被他们忽视了很久的问题——符陟云次次以少胜多,当然不是她故意的,而是她们的援军还没来得及赶到!
只是之前她逢战必胜,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忘了其实她的兵力一直都是处于劣势,直到今天。
一股极为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
果然,还没到军营门前,他们一行人便被拦住。晋兵面无表情道:“以后你们就不用再来了,符帅命我转告你们,迦南王已被押送回京受审,和谈之事休要再提。”
桑籍又惊又怒,待要理论,一排士兵齐刷刷亮出兵刃,大有“再啰嗦一句就砍了你”的架势。
直到回到镜湖岭关,六十多岁的老头仍气得浑身发抖,他哆嗦着一身的老骨头架子在和将军面前破口大骂:“兀那竖子,欺人太甚!她定是早就不愿与我们和谈,一开始就将王上送走了,因此老夫数次提出面见王上她都不允!如今等来援军,才敢与我们摊牌!”
和将军之所以被冼鸣留下来守城,就是因为他性格足够稳。但也是因为太稳了,所以他耐心听着桑籍骂了一刻钟终于骂不动时才虚心请教道:“可是现如今想救回王上已是天方夜谭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桑籍面色一僵。
“报——”一小兵跑了进来,打破满室尴尬,“将军,京中来人,请您出门接旨!”
和将军尚且没反应过来,桑籍就一把抓住小兵的胳膊,枯瘦的手指深深掐入肉中,恶狠狠道:“圣旨?哪来的圣旨?王上不在京中,京中怎么会有圣旨?!”
小兵吃痛,拼命抽出胳膊,语无伦次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来传个话,来人身份是验证过的,确实是王宫里来的......”
和将军脸色一白,他下意识看向桑籍,见对方直着眼,嘴里一个劲喃喃着“不可能”,便知道他也想到了那个最坏的情况,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终于消失殆尽。
尽管情况急转直下,命运的残酷从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但多年征战沙场养成的大敌当前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还是帮和将军艰难地移动脚步,走去见到了宫中来人。
只一眼,他就知道大势已去。因为此人面白无须、细眉细眼,正是二王子冼鸣身边最得用的太监。
太监拿出圣旨,一字一句念完,和将军行尸走肉一般接过,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的性命、前途、家族和荣耀都要随着迦南一同完蛋了。
在迦南王二次被擒又败绩连连的情况下,自以为与晋朝达成协议的二王子冼耀迫不及待逼宫,少数忠于迦南王的保皇派被反对派、中立派和民间早就在二王子的刻意推动下越来越大的质疑声浪轮番攻击,在其中一位重要官员终于忍不住投诚之后瞬间便崩成了一片散沙。
如今新王即位,倒还没忘自己的盟约,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送还镜湖岭关及所有先前冼鸣攻下的随州地界,并表示愿献出十八座城池,以与晋朝世敦邻好。
于是当天下午,符陟云正好卡着十日军令状的底线,兵不血刃占领了镜湖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