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齐莫继续说道：“你想告诉我，我眼里那些你对我的好，大部分都是有目的性的，想说都是你刻意为之。

“但我也同样是这样……我害怕你杀我，又想要靠近你，所以很多时候也在故意讨好你，不敢反驳你的话。

“但即使是这样，我仍然想和你在一起，仍然不想和你分开。

“这是因为我傻吗？是因为我喜欢低声下气迎合别人吗？

“根本不是。你看我现在，我也早就没有故意讨好你了。我没有一直顺着你说话。

“我会要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就是因为我猜到，又或许真的知道，知道你真心爱我，知道我或许可以不用故意讨好你，也可以放心地高兴地和你在一块。”

齐莫顿了顿，望向秦凝的眼睛，“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能得出这个判断呢？不就是因为……”

“因为你觉得我是在真心地对你好吗？”秦凝微叹道，“但从我们先前的情况来看，你也清楚，我们两个的位置根本不对等。

“对我来说我的贡献点多得用不完，给你多少花我都不会在意，而你刚进游戏不久，却很容易把这当作我对你的好。

“我是要谋杀你的那个人，在我眼里我不管是讨好你、夸赞你，还是故意和你亲近，都不需要我做多久。

“于我而言，对你态度好一点根本费不了什么功夫。但你却要花着大力气和仇人相处，按捺着自己的情绪。

“而最重要的是，你也知道我在游戏世界里很久了，那时你自己连现在提升过的【恶念】都没有。

“你基本不可能战胜我，还随时处在我带来的危险里。

“在这种情况下，你很容易对我产生不必要的期待，然后把我做的一点点不值一提的事，当成我对你很好，作为我关心你、在意你的证据，然后自己去说服自己……”

齐莫截断秦凝的话：“你觉得我一开始就在猜你想对我好吗？”

他的话语变得急促了不少，“你觉得我可以不介意你要杀我的事吗？

“我不管你清不清楚这事，但是我也策划了很久要杀你的事情，但直到最后一刻，哪怕我自己已经放弃了，我都不敢对自己承认……

“到最后我能知道的，就是我心里从来没有真的想要杀你，这才会让我放弃这件事。

“我认定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因为你难道能就那样放弃筹备了很久的计划吗？你现在用来代替的方案，难道能一夜之间就想出来吗？

“你要杀我的事，和我要杀你的事，在这方面根本就一模一样——

“你从一开始心里就不想杀我，也在私下里不断找着放弃的借口，找着替代的方案，才会在我们见面后短短那一段时间里就忽地转变了走向，完全放弃了那个主意。”

齐莫说着：“所以，你说你对我好是因为你觉得不用这样做很久就是假话。

“在你内心深处，你也想和我在一起，不断坚定着决心想要放弃杀我的计划。

“所以你绝对清楚你对我的好根本不会持续一小阵子就结束，完全不像你说的那么轻易……”

秦凝反驳道：“不，根本不是……我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齐莫止住了话，看着他。随后齐莫又转了话头开口：

“不是？那你觉得你自己怎么样？别总想用你的话糊弄我，不管是为自己辩护还是谴责你自己都一样。

“我也和你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然感觉得到……”

秦凝矢口否认：“不，不是。”他看着齐莫，齐莫拧起眉毛，好像在嫌他给他们故意找麻烦。

其实秦凝并不是想给齐莫徒增烦恼，只不过他……

秦凝说：“我知道你看得到我都在做什么，知道我们两个有多么亲近。

“但我……也想说。就像你提到我总骗你一样，我们两个的关系一直都是在我给你的欺骗和困扰上建立起来的。

“我也知道你会觉得与我相处很快乐，你刚刚才和我说过，我也很喜欢听。

“但除此之外，我也清楚，我带给你的烦恼和痛苦不比这要少。

“为了不失去你对我的爱，不想要你流露出对我冷漠的表情，我也很努力在你面前维持我的形象。

“可我……我觉得，我这样做得久了，我骗你骗得久了，在你面前表演久了，对你说的假话比真心实意地表达时还要多……

“这样一直维持到现在，我会偷偷地想一些别的事情。

“我想我其实对你并不好。如果我真的关心你的话，就应该好好地对待你，坦诚地面对你，将最好的东西给你。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为了得到你对我温柔的态度，我不断地用谎话、用各种方式引导你，只想让你作出会让我高兴的反应……

“我没有真的很考虑过你的心情。即使你会觉得不舒服，我还是会绞尽脑汁从你嘴里套话，换着法子逼问你，就为了多了解你身上的事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