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是如何判断?”
苏云岫浅浅一笑,她让许沨起身然后举起许沨的手,从中抽出手帕,然后将衣袖翻开,“很简单,因为国舅爷和我们穿的衣服材质不同。”
“国舅爷的衣服乃上好丝绸制成,丝绸质地柔软细腻,表面娇贵,所以日常是需要花时间保养,但凡尖锐物品触碰极容易勾丝或者有划痕。”
说着,她指着许沨的衣袖道:“我们许大侠身手不凡,自然气度不凡,身着也是丝绸,然品质略次于国舅爷。”
“还记得我让她短时间内重复抽取手帕的动作吗?许小姐的指甲微长都未有勾丝,而国舅爷的衣袖处却有明显的刮痕。”
“这难道不可疑吗?”
苏云岫穿过国舅爷的身体,来到另一边蹲下,凌厉的视线从创口处慢慢往下转移,轻轻摊开他的手掌指尖触摸着,“国舅爷的手指虽没有女子娇嫩,但平日保养不少,所以此物若是他私人所有,在抽取中不可能有如此明显的划痕,而且……”苏云岫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但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众人凑近一看,国舅的袖口处确实有好几处明显的划痕。
“苏大人神探啊!”
“可……若是国舅爷的衣服原本就有这些划痕呢?”又有人提出的新的问题。
苏云岫闻言低笑了一下,她在其中一人耳旁嘀咕了一下,只见那人快速消失在现场,她转身再次蹲下,“这个问题也很好解答,此划痕的方向是朝内,而我们一般人抽取是一内一外。仵作判断国舅爷是死于申时间,从早上到申时没有一次用过手帕,这合理吗?”
“但凡配有手帕之人,定是有频繁使用的需求,且不论国舅爷常有吟诗作赋的喜好。”
苏云岫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她直视着某一个方向一步步逼近,所到之处皆惶恐让步,唯有……那不停提问之人。
那人跌坐在地上神色紧张嘴唇微抖,双手藏于背后,“你你你想干什么?”
苏云岫审视的目光一顿,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儿,“这句话应该我是来问你“她放慢了语速,故意停顿而后又开口,”你,想干什么?”
“哼!”
“不好!”
“走开!”
江烁和许沨突然同时大喊一声。
只见那人下颌用力一动,嘴角就会有黑色血液流出,他双目瞪大几乎就是一瞬间的时间就没有了气息。
苏云岫翻开他的手掌,指尖果然带着暗藏暗器的指环,她命人将其取了下来,准备起身时,不慎碰到那人的大腿,他随之便倒地。
“等等。”苏云岫让大家先别动,她让江烁将其翻过来,“拨开他后颈的头发。”
半个黑色的弯月标志露了出来,江烁一把就将他的衣服扯开,“暗月阁!”,除了苏云岫外,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苏云岫盯着那弯月的标志,只觉得很是眼熟,可她又忘记自己在哪儿见过。
“怎么了?”司夜白走了过来,他心疼的看着苏云岫苍白的小脸。
苏云岫摇摇头,“你们刚刚说的暗月阁是什么?”
“暗月阁是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只认钱不认人,但江湖流传暗月阁有一条规矩那就是不参与任何与朝廷有纠纷的事情。”
“可这次……”
不知何时,许沨和江烁已经离开了现场,只剩下苏云岫和司夜白两人。
苏云岫身子实在有些顶不住,她找了块儿空地席地而坐,语气恹恹道:“适才我说了一堆,也该你说说了,司夜大人。
司夜白虽不像苏云岫这般喜欢将断案过程的细节通过言语的方式整理,但苏云岫知道他肯定还有其他发现。
“死者林瑾远,身份乃当朝国舅,是当今太后的亲生兄长,自新皇登基起来到我朝。虽是国舅身份,但从不参与我朝一切政务,是个名副其实的闲散之人,又因其平日待人亲近毫无架子可言,在朝中地位多受人尊重。”
“传闻林国舅在齐国时候是出了名的勇士,善用短匕,速度之快无人能敌。就算如今林国舅体力不济,实力退却,然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捆绑制服而后一刀毙命者,也鲜有人可。”
寥寥几句,简短概括林国舅的一生。
“如此说来,凶手极大可能就是江湖组织暗月阁所为。”苏云岫顺势接了下去,“可这暗月阁不是向来与朝廷进水不犯河水吗?为何又……”
“不好说,此规矩也是十年前的阁主所立,听闻近些年暗月阁换了新的阁主,此人办事风格较之老阁主更甚。”
“欸?这是什么?”苏云岫坐在地上,突然发现墙上挂着一副画,既不是花鸟树木,也不是美人仕途,而是把精巧的匕首。
司夜白顺势望去解释道:“那就是国舅爷在齐国时候用的匕首。”语毕,他就开始将房门关了起来。
苏云岫望着这张栩栩如生的画,突然生了兴趣,她第一次见到这般精美的匕首,可当她想要将此画取下来细细欣赏时,却发现此画异常沉重,“司夜白。”无奈她只能求助旁人。
而另一边的司夜白正低着头在房中来回走动,似乎是在测量什么,听到声音后几乎是自然反应改变脚步方向来到苏云岫身旁,“怎么了?”
“你来试试这副画。”
司夜白闻言上手,突然他眉头微蹙,“可是不对劲?”苏云岫赶紧追问,司夜白点头而后继续使力。
终于,此画拿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叮”的清脆声音,竟从这副画中落下一枚匕首,而这枚匕首正是司夜白空中属于林国舅惯用的匕首。
苏云岫拿起嗅了嗅立刻就斩钉截铁道:“这就是杀害林国舅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