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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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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知止轩内静谧,怀华刚刚午睡醒来,正迷迷糊糊,却被辛昀进门时一声长叹惊得瞪圆了眼睛。

李月惭正给怀华擦脸,见她进来,问道:“通政司怎么说?”

辛昀气喘吁吁,上来便端起李月惭的甜草橘汤往嘴里灌,被边上给怀华绣小帽的玉蕖好一顿揍:“你这丫头,那是殿下的!放下放下,我再给你端就是了。”

“罢了,姑姑让她喝吧。等她今晚睡熟了,咱们去她屋里把她昧下的虎眼糖都搜罗出来,分了吃。”李月惭放下帕子,让玉蕖把怀华抱去梳头,“汤都喝了,快说吧。”

辛昀擦了嘴:“我照殿下说的去通政司递帖子,只说县主年幼,上表谢恩一干事宜由公主代行,故要问清流程格式,是否需要附县主印信或保结。那经历司的老吏倒是恭敬,只可惜惜字如金,一字不肯与我多言。”

“今非昔比,那日在茶庄瞧着胡阁老的脸色,咱们心里也得有个准备。”李月惭食指绕着头上流苏,“细细说来,都讲什么了?”

“那老吏说,按例应附县主保结与殿下的身份勘合,勘合号按封赠类来编,但具体号段要查底簿。”辛昀走到左侧,一顿,又折回来,“我想着,殿下从前也是他们通政司的正使,才卸任了多久?新正使凳子都没坐热,人走茶凉也不可能凉得这么快吧,于是我又追问了几句,就是想试试这些人的态度。”

“我问,能不能请经历司出示封赠类编号则例,也好叫我们按格式预备。那老吏答,则例在库,要堂官准允,咸安宫若是着急,可按旧例格式拟表,通政司核过再誊黄。”

她一摊手:“这意思我哪还能看不出来?便是半句不愿与你多说。”

李月惭被逗得直乐:“气坏了?”

“我气什么。”辛昀一屁股坐下,“殿下想把通政司变成耳目,可是这一试探,通政司如今便是铁板一块,不愿意沾上咸安宫这个麻烦。”

李月惭闹她:“再喝口橘汤?“

“不喝。”

“没口福。那我自己喝。”李月惭捧着盏子,“……其实,你问得不错。听那老吏的回话,通政司还是那套老底。”

辛昀抬起头。

“他让咸安宫先循旧例,说明经历司还是按原先的旧流程走,底簿也没理过。”

辛昀弱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在通政司留下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改。”李月惭放下盏子,“通政司收文有双编号,一位凭限,二为勘合;双号不符者,通政司封驳,移文吏部查核。”

“通政司与吏部之间有条旧例,双号每三年由吏部复核,只是这规矩废弛多年了。”她站起来,垂眸一笑,“求人真难啊。咱们做不来,便让通政司做吧。”

辛昀随她站起,看着她向怀华县主走去。李月惭蹲下身,半搂着那小小的肩膀:“阿瀛日日和姐姐在一起,想不想温煦哥哥和太夫人?”

怀华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

“那阿瀛回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小姑娘顿时有些委屈:“峥园,没…丝窝糖。”

李月惭失笑,她从玉蕖手中接过蝙蝠鎏金铜小簪,戴在阿瀛头上,随即将她从凳子上托起来:“想吃丝窝糖,姐姐给你带着,你拿去给哥哥和太夫人也尝一点,嗯?”

怀华呆愣愣,好似没听懂,但看着李月惭的眼尾耷拉下来,她连忙挺起胸脯点头,环住李月惭的脖子。

李月惭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凑到辛昀耳边:“带怀华回一趟峥园。不必着急,用过晚饭再回来;路上绕一道东川巷,提醒提醒卫大人——他们吏部的复核,可逾期很久了。”

赵经历是休沐期间被召回通政司的。

他本在亲戚家吃满月酒,身上那件青布直裰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小吏堵在了门口,说堂官发了话,不管他在哪,即刻回衙。

他进了经历司值房,里头乱成了一锅粥。他不明所以,随便逮了个人就问:“陈老吏呢?”

“库房翻底簿呢,忙一上午了。”那人答得极不耐烦,回头一看清了脸,立即变了一副面孔:“经历,您可回来了。”

赵经历指着桌上的东西:“咋了?”

“嗐,吏部文选司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忽然递文要复核双编号勘合则例。”那人丢了手头工作,抱怨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了?貌似还是费老大人定下的吧!多少年的陈规,咱们早就不理会了,怎么这时候又翻了出来?”

“要你办你就办,哪来的话?”

“正办着呢。”那人苦恼不已,“可是凭限号对不上,十件里头六七件不符。不符就得封驳,这才两天,算起来咱们要弹吏部两百多本!堂官哪敢批?就让压着。可是地方上催赴任的文书一天比一天急,文选司也来催,就这么压下去只能越积越多,不是事儿啊!”

赵经历搓着额头:“是不是索引上的页码跟正文没对上?附卷呢?咱们通政司收上的文书什么都有,有的不能写在公开的底簿上,但附卷上应当有记去处;要是弄清楚,说不定编码就对上了。”

“附卷封着,私开违制啊!“

“谁让你私开了。”赵经历打断,“封条上的花押是谁的?”

小吏支支吾吾:“是……武光公主的……”

赵经历脑中一嗡,心想这下完蛋了。

李月惭任正使时,许多事都亲力亲为,他们乐得清闲,也有的欺负大人是个姑娘,故而只要不喊绝对不动,谁晓得她办事的章程?偏偏花押是她的,也就是说,她在任时定下那一套暗码只有她有解法。

可偏偏她先被降罪卸任,又被关进宫中,难行交接;吏部许久不查双编码,她交了权,也就没人再关心那暗码。

赵经历越想越头疼。

他转身:“我去找堂官。”

“欸!”小吏拽住他,“经历别去了。堂官哪有不知道的?先前已经差人借着县主谢恩上表的名义向咸安宫打听过一回了;公主闭门不见,说是旧疾未愈下不了床,让咱们自己看着办。”

赵经历急了:“这个关头还遮遮掩掩,便对咸安宫说是来请教的又能如何?”

小吏神色复杂:“您这话说的…公主是内廷的人,没有陛下准允咱们能见到?可若是同陛下说明了,咱们这团火可就包不住了。不寻个借口,真是没法子。”

赵经历彻底哑火。他身后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一看,是陈老吏跑着回来了。他站在门口,半天没把气喘匀:“路…路过正堂,大人说,要开附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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