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既定,众人便轮流歇息,静待天光。
天色微明,永宁县的城门缓缓开启。
沈砚辞与萧楚一带着护卫分批次出城,于城外三里处寻到寄存的马匹,快马赶回方州,径直前往刺史府求见王裕。
方州刺史王裕看完账本与密信,脸色骤变,他重重一拍案几,眼睛瞪得溜圆:
“竟有此事!窦启元竟敢勾结粮商私囤军粮,他可是生了十个脑袋,胆敢犯下如此抄家灭族的大罪!”
沈砚辞坐在王裕下首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暗自打量王裕的反应。王裕顾不得沈砚辞饱含深意的目光,此时他只觉得老脸烧得难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窦启元这个蠢货!这事若是立场不明,处置不当,恐怕连自己都得折进去!
“如今事态紧急,永宁县那边已是风声鹤唳,唯恐时时刻刻都有变动,这......”
王裕闻言骤然清醒过来,眼下确实不是生气的时候。
“沈大人说的极是。”
王裕不再耽搁,立刻传令召来州府参军钱万名。
“钱万名,你即刻带上府衙精锐随沈大人前往永宁县,如何行动全凭沈大人调遣,不得违抗!”
“遵命!”
钱万名领命,转身便要退下,沈砚辞当即拦下了人,转而看向王裕。
“王大人,还有一事,府衙如此大的人手调动定会引人注目,为了防止窦启元泄露消息,还请大人即刻扣押此人,以免打草惊蛇。”
王裕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暗道沈砚辞不愧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果然聪慧。
“沈大人很是周全。”
众人不再耽搁,时不我待,钱万名火速点齐了州府的兵马,立即出发永宁县。
入了县城,沈砚辞当机立断,将方州府兵分出一队,由钱万名带队直奔永宁县衙,以刺史手谕警示当地的官吏不得私通嫌犯,并在当地府衙的配合下顺利接管了南北城门,严密看守,不许进出。
永宁县令也是吓破了胆子,当即下令羁押顾府全部人员,并封了县内所有的怀安粮行,将粮行的管事人员也一同羁押起来。
沈砚辞与萧楚一则是率领剩余的主力兵力赶赴永宁县郊外顾怀安的庄子,就在大队人马抵达之时,庄内已是一片慌乱。
庄中管事的正是顾怀安的胞弟顾怀宁,他于夜里得知庄子里有人闯入之事已大感不妙,自外室的床榻上爬起来连夜赶赴城郊的庄子,慌手慌脚地打开寝室的暗格,里头空空如也。
顾怀宁心知粮草之事已然露了,这批粮草必须即刻转运出去,否则便是掉脑袋的大罪。遂当沈砚辞赶到之时,顾怀宁正指挥着一众庄丁搬运粮袋,眼下只剩最后几车粮食还未运走。
“快!快!”
装好了马车,顾怀宁拖着肥胖的身子随意跳上一辆马车。
“走!”
庄丁还未甩出马鞭,便看见了大队的官兵已奔至眼前,惊慌间一把掀开车帘,哆哆嗦嗦地冲着顾怀宁说道:
“主子,不好了,来了大队的...官..官兵!”
顾怀宁心知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一把将庄丁推下了马车。
“给我火把!”
那庄丁不敢违抗,利索地翻滚起身,自怀中掏出火折子,狂奔几步捡起地上的火把引燃。顾怀宁跳下马车,因身子肥胖一时不稳地摔在地上,旁边有人赶忙将其扶起。顾怀宁顾不得浑身的尘土,一把抢过火把,快跑几步接连引燃了几辆装满粮袋的马车。
“不好!他要烧粮!”
萧楚一厉声大喊,大队人马此时已至庄门,府兵们迅速翻身下马冲上前去,撤掉马车上引燃的帐布,扑打火焰。幸好抢救及时,火虽燃起却没能蔓延开来,只烧毁了小部分粮袋与几辆马车的主体,大部分的粮草已然尽数保全。那放火的顾怀宁来不及逃走,当场被官兵拿下。
沈砚辞立于庄前,望着满地掀翻的粮袋,眼底终于透出了一丝的安定。人证物证俱在,这桩劫掠粮草的案子,至此已然牢牢攥住了把柄。
日光压着永宁县郊的荒林,寒风卷着枯叶擦过地面,隐约还留着车辙压过的痕迹。
范景行勒住马缰,目光扫过眼前隐蔽的土窖入口,侧头看向身侧的宋萧,低声道:
“点烟,将里头的人都给我逼出来!”
宋萧颔首,抬手示意身后随行的府兵放缓脚步。数十名府兵按队列散开,先在四周布下警戒,防止有人埋伏偷袭。两名兵士拾来一抱树枝堆在土窖的入口处,又解下水囊撒了些水上去,随后点燃了湿柴。
昏黄的烟气缓缓冒出,几名府兵扯着衣摆面向入口扇风,大量黄白的烟气涌入土窑入口,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自土窑内传出,范景行眉眼舒展,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宋萧,我这法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