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宋萧抬手行了个拱手礼。
“高招,损极了!”
范景行哈哈一笑,回了个礼。
“承让了!”
随着烟气的蒸腾,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土窖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伴着长长短短的咳嗽声,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子冲出了土窖,早就守在洞口处的官兵一拥而上,将这几个人直接按了下来。
范景行缓缓收起了笑脸,先是吩咐人扑灭了柴火,又守在入口外静待片刻,只等着烟雾消散。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范景行与宋萧二人翻身下马。
“仔细清点查验,登记入册,莫要遗漏。”
宋萧沉声吩咐,单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身后的官兵率先冲入土窖,二人紧跟其后,一股混杂着烟味与潮湿泥土的气息顺着黑漆漆的地窖扑面而来。
几名持着火把的府兵依次踏入地窖,火光摇曳,照亮了土窖内堆叠如山的麻布粮袋,靠墙一侧,一只只厚重的木箱整齐码放。
范景行缓步走到堆叠的粮袋旁边,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都在这了,倒是省了一桩麻烦事。”
“万幸寻得及时,若是再晚几日,这些粮草便打算转运出去了。”
宋萧眉头微松,语气中透着一丝的疲累。
“即刻安排人手装车,分批运往永宁县衙,沿途须得分派护卫,严防半路有人截夺。”
号令一下,官兵们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地上的粮袋被一一扛出地窖,稳稳地装上马车,那些个木箱则是捆扎牢固,单独安排了精干的兵士押护。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一队车马连绵成线,朝着永宁县的方向行进。
待到所有粮草和木箱被尽数运抵县衙大门时,天色已经擦黑,县衙院内灯火通明,留守的官吏连忙迎了出来。
范景行翻身下马,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
“东西都运到了,还请单独搬入粮仓封存。”
宋萧跟着下马,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切记要派人严密值守,这些物证十分要紧,不能松懈。”
官吏连忙应下,领着差役上前接应车马,院中人声有序,火把映着堆积的粮袋与木箱,范景行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叹了口气,今晚或许能睡得安稳些。
翌日,晨光透进永宁县衙的公堂,檐下的两排火把方才撤去,空气里还残留着烟火和尘土的气息。沈砚辞与钱万名在偏厅简单商议过后,便决定借用县衙大堂立即提审顾怀安。
案几之上摊开摆放着油布裹着的账本和几封密信,衙役押着顾怀安上堂,此人一身的锦袍早已褶皱不堪,鬓发散乱,往日商贾乡绅的气度此时已然荡然无存,脚下的镣铐拖过青砖,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
顾怀安被身侧的衙役猛地按跪在地上,他垂着头,脊背却依旧紧绷着,一副打定主意闭口不言的模样。
沈砚辞端坐于案前,一身藏青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素玉簪束起墨发,长眉下一双黑眸不见波澜,微沉的眼尾敛着淡淡的威压,下颌线条绷得冷净,几缕晨光刚好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整个人愈发地清冷矜贵。
沈砚辞的指尖轻轻地叩了叩陈在桌案上的账本,整个大堂内除了顾怀安略微沉重的呼吸,再无其他的声响。
“顾怀安,城郊庄子所囤的军粮,账本记录和你与窦启元的往来密信现下都在本官的手中,劫掠朝廷征调的军粮,截杀押运的官兵,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顾怀安的肩头微微一颤,依旧不肯抬头。
“草民认罪,一切罪责皆由草民一人承担。”
“一人承担?”
沈砚辞抬眸,目光直直地落向顾怀安。
“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扛起抄家灭族的大罪吗?本官劝你还是识时务些,若以为仅凭一句一己所为,便能将所有的干系尽数掩去,那便是将本官当傻子耍了。事已至此,本官不妨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与你合谋的窦启元昨日也已被扣押,他的供词与你可是大不相同啊。”
顾怀安埋在胸前的脑袋微微颤动,低垂的眸子掠过一丝慌乱,他咬紧牙关,腮边绷得僵硬。
“所有的主意都是我出的。”
沈砚辞嗤笑一声,缓缓拿起一卷密信抬手展开,晨光将纸上字迹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