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面圣,敲打
进了城,车队抵达岔路之时,两辆马车并驾后停了下来,沈砚辞与叶荷纷纷撩开了各自的车帘,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沈砚辞轻微微颔首,叶荷随即放下了车帘,两辆马车就此分道而行。
“哎,还是盛京好啊~”
范景行身子后仰大刺刺的靠在了车壁上,极为舒适的伸开了手脚,沈砚辞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神情淡的如水一般。范景行也不理他,口中哼着小曲,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车队一路直行穿过长街,最终停在了大理寺朱漆大门前。有持刀侍卫快步迎上前去,范景行最先跳下马车,冲着那名侍卫挥了挥手。
“将后边马车驾进侧门,里面的人押送入狱,看得紧些。”
侍卫认出了范景行,当即抱拳应声。马车顺着侧门进入大理寺,车轮碾过青石地面,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停了下来。
特制的车门向外拉开,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两名侍卫欺身上前一把拽起了窦启元,长达半个月的囚锁令他脚下虚浮得厉害,只能像个木偶一般地被人架着往里走。
沈砚辞站在狱门外的阶下,听着铁链敲击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远,他闭着双眼微微仰起头,片刻松懈过后便立即返回青石小院,换了一身朝服,带上卷宗和用油纸仔细封好的纹饰拓片,即刻进宫面圣。
暮色沉沉,宫灯沿着御道次第亮起,沈砚辞由内侍引至御书房外候了片刻,才得了宣召。
御书房内只留了一盏鎏金博山炉,烟气袅袅,崇元帝正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批阅奏本,案面上还摆着几摞。崇元帝笔下不停,眉头微微皱着听完了沈砚辞的奏报。
“粮草追回,主犯拿获,沈卿一路辛苦,将那东西拿过来朕瞧瞧。”
皇帝的声音不高,神态又恢复了平静。一旁的总管太监陈如海躬身上前,从沈砚辞的手中接过了那方拓印,小心翼翼捧到御案上。拓纸上的暗纹曲折隐晦,皇帝垂眸看去,目光落在了那枚小小的纹饰上,眉峰极轻地颤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眼底的诧异只一瞬便尽数敛去,面上神色不变,指尖在拓纸的边缘处顿了顿,又收回了手。
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此事到此为止。”
皇帝缓缓开了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你亲自提审疑犯,不必三司会审,取了供词后将案子结得利落些,不必再向外深挖枝节。眼下朝廷、边关皆有动荡,此时不宜再起大风波,你可明白?”
沈砚辞敛眸垂首躬身:
“微臣,遵旨。”
皇帝的目光直白地落在沈砚辞的身上,话锋一转:
“近日朝臣们议论储君一事愈发地欢脱了,你心里可有看好哪位皇子?”
沈砚辞心头一凛,这一问哪里是征询,分明是赤裸裸的敲打,他脊背绷得笔直,语调平稳中正,不带半分的偏向。
“立储乃是国之大事,圣心自有决断,微臣只知恪尽职守,办好手上案子,不敢妄议储君人选。”
帝王淡淡的 “嗯” 了一声,似是满意这个回答。
“朕听闻沈卿此行途中受了伤...”
他语气稍缓,言辞间更是带了几分体恤。
“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劳陛下挂心,微臣的身子已无大碍。”
“你还年轻,若是落了病根就不好了,陈如海,你去从朕的私库里取些补品赏给沈卿,沈卿也应当好生调养才行。”
帝王不等沈砚辞谢恩,又接着说道:
“此番破案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砚辞从容叩首谢恩:
“微臣叩谢陛下赏赐,查证办案本就是微臣的分内之事,不敢再求赏赐,能不辜负陛下的托付,微臣已经很是知足了。”
皇帝微眯着眼,忽而轻笑一声:
“朕听说,三皇子差人给你送了不少的滋补珍品?”
沈砚辞的心口猛地一紧,一股凉意顺着后脊向上蔓延。皇帝的这句问询来得猝不及防,险些让他破了皮面上的平静。沈砚辞强压下喉咙处的惊惧,尽量维持着平稳的声线,恭谨回道:
“回陛下,三皇子只是听闻微臣途中受伤,略赠了些药材以示关切。微臣知晓外臣与皇子的往来应当恪守分寸,因此微臣未曾与三殿下私议过半分的朝堂事务,微臣的忠心唯系陛下,还请陛下明鉴!”
“你知道分寸便好。”
帝王挥了挥手,重新拾起朱笔批阅奏本。
“下去吧。”
沈砚辞正要退下,忽而殿上又传来了一句慢悠悠的话语。
“沈卿,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沈砚辞脚步一顿,躬身应是,陈如海随即缓步走到沈砚辞的身侧,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