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将军就没……”郑宝宁惊呆。

“李延昭出身高贵，放不下身段。但是，五姓七家的体面，他总要顾忌些，大家心知肚明，要不然我今天也就不来找你了。”陆摇秋解释道。

“那就请陆大人替我谢谢大将军。既然如此，我也总要给你们一个交代。”郑宝宁一边说着，一边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很快，管家端着两张凭信走到了陆摇秋身边。

“这是咸亨柜坊的凭信，请两位持此物回云都的咸亨柜坊，聊表在下的感激之情，也算是在下送给陆老大人和李逊大人以及崔家老太太的薄礼了。”郑宝宁笑着说道。

陆摇秋好奇地放下茶杯，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张凭信，端仔细详着上面的暗纹与印鉴。

“一千两黄金！？”陆摇秋惊呼道。

“区区薄礼，不足挂齿。等到局势明了，我定要去云都拜访您和陆老将军，到时候另有重谢。”郑宝宁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未来可期，郑公子不妨拭目以待。”陆摇秋高高兴兴，把两张凭信揣进怀里，对着郑宝宁拱手道。

灵山，李延昭已经坐在了孟言韬面前，等待他的表现。

“大将军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孟言韬似笑非笑，似看非看地问道。

“不是你引我过来的么？”李延昭问道。

“这话从何而来？”孟言韬反问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绕这么多弯子呢。千牛卫控制了整个灵山，闲杂人等进不来，涉事人员出不去，灵山村的春猫是怎么进来的？孔希林的儿子是怎么出去的？”李延昭说道。

“人是您安排的，在下一直待在这里，确实不知啊。”孟言韬说道。

“整个灵山被封禁，但是粮食饮水、泔水车都能正常进出。春猫本来就是靠着粮食车进出灵山的惯犯，至于孔希林的儿子，我猜是你故意找人用孔希林的语气通知他一切照旧，利用泔水车混出去，继续按计划到灵山村要粮。”李延昭解释道。

“先是春猫偷粮，然后让我的人发现她被打，自然，灵山村的秘密就暴露了。进一步，你让孔希林的儿子和郑宝海在我面前直接暴露，在我这彻底坐实了孔希林和郑家的合作。”李延昭继续说道。

“精彩的推理，但是证据呢？”孟言韬理直气壮地问道。

“孟大人，专管灵山后勤运作和粮食供应的孟大人，您到底有没有话要说？如果没有，就当在下白来一趟，反正孔希林准备替他儿子顶罪，到时候您要么被判为从犯，要么继续辅佐郑家算了。”李延昭没了耐心，说罢就准备起身离开。

“大将军，请留步。”孟言韬的态度大变，恭敬地叫住了李延昭。

“想必您心里很清楚，这里不姓孔，更不姓李，这里姓郑。想要改变这个事实，仅靠着一腔孤勇是做不到的。”孟言韬为难地解释道。

“所以你在考察我？”李延昭问道。

“微臣死不足惜，但微臣更不想辜负他人，更不想葬送了这样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孟言韬说道。

“现在，我让你满意了么？”李延昭问道。

孟言韬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吞咽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在外人看来，灵山是参拜圣人、修身养性的圣境，但实际，灵山就是一座销金窟，用来给郑氏敛财、聚财、藏污纳垢、解决麻烦的垃圾堆。”

“佛家讲，禅归海，经归藏。你口口声声如此，证据何以见得？”李延昭问道。

“请您去看看灵山门口的那座汉白玉石牌坊，然后所有的事情您就都明白了。”孟言韬说道。

于是，在李延昭一个眼神之后，李鸣立刻带着精通机关的千牛卫使冲到了汉白玉牌坊下。

两盏茶的功夫过去，李鸣带着一对精美的木盒，呈在李延昭的面前，木盒里放满了咸亨柜坊的各种存款或者飞钱凭信，无一例外。

李延昭挨个翻看着凭信，相关钱财数额之大，连他都瞠目结舌。

“好好看管，打发人统计一下，这一共是多少钱。”李延昭布置道。

“是。”千牛卫使回答道。

“给我介绍介绍吧，这东西的来龙去脉。”李延昭很快就镇定下来，对孟言韬说道。

“郑家垄断了整个荥阳以及曲阜的所有贸易、教育、宗教以及盐铁专营等命脉，所以，但凡是想要读书、做生意、求官、甚至是参加童试和乡试，都需要向郑家支付一些银钱，我们管这个叫叩门费。”孟言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