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些人就把钱放到了咸亨柜坊,然后借着参拜圣人的机会,把凭信放在这,再由你们把凭信转给郑家,他们再根据这叩门费的多少来分配手里的资源。”李延昭分析道。
“差不多,不过有时候是郑家嫌弃太多人给的钱太少,为了减少麻烦,故意让我们来做中间人,让我们来替他们先做个筛选。以及,郑宝海毕竟是官身,人人都去郑家送钱的话影响也不好,而这里……”孟言韬说道。
“而这里,得天独厚的偏僻,得天独厚的清静高洁,所以不会惹人怀疑。”李延昭接话道。
“正是。”孟言韬回答道。
门外,已经从郑府回来的陆摇秋也在旁听,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郑家想要接管灵山的原因。”
“那账本呢?”李延昭问道。
“不仅仅只有账本,有一次,我还看到了孔希林带着一大堆明晃晃的黄金回来。据我推测,钱和账本应该都在灵山,但至于在哪,只有孔希林一个人知道。”孟言韬说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李延昭问道。
“微臣助纣为虐,自知罪无可恕,求您看在今天的份上,保住我家人和孩子的性命!”孟言韬跪伏在地,涕泪俱下道。
等李延昭从审讯室出来,陆摇秋早已站在门口,着急地等他。
“何时回来的?”李延昭看到了他,关心道。
“不早不晚,正好赶上了你审问孟言韬!不过你怎么想起来审孟言韬的?”陆摇秋追问道。
“春猫是孟言韬安排的。”李延昭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这算是他纳的投名状?”陆摇秋问道。
“他正好有个儿子,孔希林倒了,他儿子也是灵山监的有力竞争者,毕竟,灵山在明面上还是守灵人的地盘,这也是郑家不敢直接明抢的原因。”李延昭说道。
“真是出乎人的意料,这郑家跟灵山还有这些瓜葛。你说会不会,辛闻迹就是看到了这些才被灭口。”陆摇秋说道。
“有道理,但是,要想拿到关键线索,还是得撬开孔希林的嘴。”李延昭说道。
就在李陆二人盘算之际,李鸣偷偷走上前,对着李延昭耳语道:“刚才带着小裴去取箱子的时候,小裴发现了点事情,需要跟您面禀。”
“带他过来。”李延昭说道。
过了一会,李鸣带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千牛卫使走了过来。
“机关室裴准,见过大将军、陆大人。”年轻人目光如炬,沉稳中透着机敏,不卑不亢。
“有何发现?”李延昭问道。
裴准抬头看了看李陆二人,然后镇定地说道:“牌坊下的机关设计极其精巧,既能让给钱的人顺利丢下凭信,又能防止外人轻易取出,又可以设置密码,让特定身份的人快速开启,且极其隐秘,不易发觉。”
“这种机关设置依赖多个滑轮和连杆嵌套,还要受限于空间窄小,困难程度在末将处理过的所有机关中首屈一指。但是,末将竟然曾经在一本书里见到过这种构造。”裴准说道。
“什么书?”李延昭问道。
“甘州崔荆专著,《机关杂物志》。”裴准说道。
“这事跟崔荆有关!?”陆摇秋惊讶道。
“据我所知,崔荆的确精通机关术,但是他带了个徒弟,尽得其真传。”李延昭说道。
“谁啊?”陆摇秋问道。
“云都郑家。”李延昭说道。
“郑域波!?”陆摇秋惊讶道。
“对。甚至说,左千牛卫的机关室就是郑域波来云都之后发扬起来的。”李延昭说道。
“贪污巨款,豢养私兵,和云都郑家内外勾结,这荥阳到底要干什么啊!”陆摇秋细思极恐道。
“孔希林打算开口么?”李延昭问道。
“他儿子已经昏死了十二回,不能再用刑了。但是,他仍然不打算开口。”李鸣回答道。
“孔希林越是不敢开口,就证明这些事情牵扯甚广。”陆摇秋分析道。
“为今之计,只能把灵山抄了,用证据逼孔希林张嘴。”李延昭说道。
“别忘了临走时陛下的嘱托,灵山还得迎接进士参拜。如果抄完之后一无所获,不仅你我没法跟陛下交代,就连咱俩在学子里的名声都保不住了。”陆摇秋提示道。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崔铸高高兴兴地跑到了两人眼前。
“辛状元做了点饭,邀请两位一起吃点。”崔铸说道。
“你姐呢?”李延昭看到崔铸,好奇道。
“在藏书阁,我现在就要去叫。”崔铸回答道。
“你们先去,我去叫她。”李延昭说罢,就转身朝着藏书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