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太监带着圣旨来到诏狱。
上官棈和陆寻义一同跪地。
太监哗一声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人送去诏狱了吗?”林倾婉坐在桌旁,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秋水站在她身前:“回小姐,一抓到属下就送去了,此刻应当已经审讯结束了。”
林倾婉点头:“王院判那边怎么说?”
上官棈女儿身暴露后,王淳因帮其隐瞒被禁足在家,静待发落,林倾婉借机命秋水暗中潜入院判府,问了些事。
“院判大人说,那日他为上官将军看诊后,丞相府的确派人来找了他,可他一口回绝了,并没有和云天晨见过面。”秋水道,“大人坚称自己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上官将军的女儿身,他以自己的手指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十指尽断。”
对一名大夫来说,十指尽断是很毒的誓言了。
林倾婉手指停住,她陷入思考。
上官棈的女儿身份一直瞒得很好,京中一开始只有李乐悠和林倾婉知道,连林父林母和阮祺都是李乐悠告知才知晓的,他们不可能透露给别人,除了他们就只剩给上官棈看过病的王淳了,如果不是王淳透露的,又会是谁呢?
还是说,嫁祸上官棈放走大夏人质,致使她提前入狱只是误打误撞?
“我知道了。”林倾婉暂且放下这事,继续询问,“明理寺那边呢?”
“关押人质的房间内没有打斗痕迹,但是属下在香炉边发现了这个。”秋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林倾婉。
林倾婉接过,打开,里面包裹着一枚耳坠,比寻常的耳坠长许多,通体鎏金,中央的镂空处镶嵌着红翡,大齐皇室的款式。
林倾婉眯起眼盯着这枚耳坠,脑中不断思索着,不忘开口提醒秋水:“辛苦了,你该去休息了。”
自从上官棈出事,秋水就没合过眼,抓证人、探消息,眼下已经没有事需要她去做了。
秋水走后,林倾婉起身站到窗前,她遥望皇宫的方向,脸上没什么情绪,紧紧交握的双手却暴露出她的紧张。
春分走上前:“夏鸣来信说太子去大殿求情了,希望能起作用。”
“如果皇上还是不松口,我就要用其他方法救上官棈了,那会凶险许多。”林倾婉回眸看向春分,“你怕吗?”
春分摇头:“属下不怕,无论小姐要做什么,属下都会追随小姐。”
林倾婉紧握的手松了些。
她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一滴水落在她额头,她缓过神来,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模糊了景物。
林倾婉关上窗,春分也在此时走上前,手里拿着夏鸣新传来的信件。
“怎么样?”林倾婉急忙开口。
春分轻轻点头。
成了!
“信上说太子殿下的求情奏效了,皇上真的赦免了上官将军!”春分笑着,“连带着也减免了国师大人和院判的惩罚,只罚他们禁足三月和一年俸禄。”
林倾婉心头一松,接过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脸上露出喜色:“好事。”
春分点头:“嗯,圣旨应该已经到上官将军手中了,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了。”林倾婉按下心底的情绪。
今日天色已晚,她一介女子到底不便出行。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林倾婉松了口气,吩咐春分把消息传回林府。
春分领命离去,两日紧绷的神经一松,林倾婉竟感到一丝困意,她坐在墙边,不一会儿靠着墙睡过去。
梦里,她又见到了幼时的四公主,这次她看清了四公主的脸,她没有被绑,没有哭泣,也没有求救。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湖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含着笑意看向林倾婉,耳上的鎏金耳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如她脸上的笑容一般,灿烂、明媚。
林倾婉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
“醒醒!快醒醒!”
林倾婉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色已暗,房间内光影暗淡,一个黑色的人影立在她身前,她瞬间清醒,下意识摸向袖口,眼中满是警惕。
她眯着眼辨认,借着透进来月光,她看清楚来人,嗔怒道:“姬玉瑾,有病就去找太医,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姬玉瑾却不如往常一般嬉皮笑脸地求林倾婉原谅,她声音严肃:“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要问问你。”林倾婉起身,她找到火折子,把桌上的蜡烛点燃,示意姬玉瑾坐下说。
姬玉瑾落座,没有接林倾婉递来的茶水,她一脸认真:“我接下来要说的事跟上官棈有关,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林倾婉身子坐直,隔着纱布与姬玉瑾对视,不知怎的,她莫名有些心慌。
皇上已经下旨赦免上官棈了,天子一言,断没有反悔的道理。
她这样安慰自己。
“上官棈自尽了。”姬玉瑾说。
林倾婉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什么?”
姬玉瑾早就料林倾婉会是这个反应,她一字一顿重复道:“我说,上官棈,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