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很喜欢笑,而且……还挺好看的。忽略心底的不自然,摘星开始上下打量起他。
一件值钱的都没有。
她嫌弃地看着他,“你是哪里的穷光蛋,浑身上下有我一件衣服值钱吗?”
“……”真·穷光蛋·苏暮雨难得闭上眼。
“嚯,那唐大小姐给点钱吧,给个几百两保证收拾得干得净净。”
苏昌河简直气笑了,他一个杀手穿那么好看干嘛,穿普通一点才会隐蔽在人群里不引人注目。
再说了,他可是暗河最有钱的杀手了,说穷光蛋这不是侮辱他吗!
“想抢钱直说,别拐弯抹角,阴阳怪气。”摘星索性撇头,白嫩的脸蛋卸下了防备看上去软软的。
苏昌河忍住想要捏的想法,撑着脑袋坐在窗上,“你看,你又不给,还想我打白工,提魂殿都没你这么黑心。”
“你怎么能把我和提魂殿作比。”摘星皱眉,她自然是知道提魂殿的,甚至知道的有可能比身为暗河人的苏昌河更多。
“那你要和苏家比?那可使不得。”
话是这么说,但苏昌河还是帮她们清理起了那些碎屑,只是在捡起那个梅花镖时眼色一暗,趁着没人注意随手揣到怀里。
两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只是临走时,苏暮雨突然看着摘星,认真地对她说道:“唐姑娘,你之前说的我已经想好了,下次见面时,帮我带一句话给他吧。”
摘星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甚至对那个“他”也是一头雾水,可苏暮雨已经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被清理得干净,也难为他们没发出丁点动静。
白鹤淮靠在椅子上,莫名一阵空虚,她还是喜欢热闹点,“那我们要怎么办?”
“等。”摘星缓缓喝上一口茶,又很快放下。
“等?”白鹤淮不明白。
摘星勾起嘴角,月光照在她的半张脸上,晦暗不明,“自然等有心人来给我们‘收尸’。”
入夜,宁安城便静了下来。
云散风止,那轮弯月挂在天边,似近非近,给天地间徒添了寂寥。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在夜幕中闪过,掠起的微风把罗夜卷起。离宋府不远的屋顶上,站上了两个身影。
摘星猜得没错。暗河的人来这座城只会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为了一件几乎没人会讨厌的东西——钱。
而宋府,则是宁安城怎么也绕不过的钱袋子。
从上往下看,宋府一片寂静。
守在门口的侍卫站得笔直,他们呼吸起伏相同,连姿势也分毫不差,不像人,倒像那传闻中的傀儡。
若是被白鹤淮看到定要大惊小怪一场。
云半遮了弯月时,苏昌河忍不住耍起匕首,他这把匕首被精心组装过,既是杀人利器又是解闷良具。
“什么时候行动。”他这样问着,这不是一个疑问句,好像只是无聊时地随口一问,答不答都无所谓。
苏暮雨撑着那边伞,垂头瞧着,那晦暗不明的眼底笼罩着层层薄雾,让人看不起情绪。
“再等等。”他这样说着。
底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昏黄的灯光把影子拉得修长。
苏昌河看着他这个样子,撇了撇嘴,自顾自地玩了起来,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转头,试探性地问道:“先前……你想让那疯丫头带话给谁?”
他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只是又感觉有点荒唐,或许他自己也没留意到,那上挑的眉眼带着不易察觉地在意。
苏暮雨微微晃头,对上苏昌河那双好奇的眼睛了,突然思索起两人之间奇怪的关系。
见他回望,苏昌河心中莫名涌起一抹心虚,收回了视线,“你忘了?她和天启没关系了。”
苏昌河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只是在谈起‘天启’时特意加重了音,“况且唐门也不会让她去的。”
那后半句有些低沉,似轻非重。
如果她一辈子不去天启,会不会永远都不会想起那个人?想到这时,苏昌河心里莫名一阵雀跃。甚至,忍不住想起当年东征时看到的画面。
这里是宁安,离天启来回奔波要月余,而拦截一位自在地境的用毒高手,他也不是不可以。
苏昌河半点没有想过他和人家的关系还不到可以无缘无故拦路。
瞧着他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苏暮雨轻叹一声开了口:“昌河,你有没有发现你提起唐姑娘时总有些不一样。”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苏暮雨没把话继续说下去,专心看向宋府的动静。
“哪里不一样?”可苏昌河的笑意凝固在嘴边,神色古怪,眼神幽幽。里面的情绪太过充沛,反倒让人不知怎么开口了。
暗河中人哪有不一样的情绪,无非是活人与死人的差别罢了。苏昌河在心中暗自重复着,也不知是不是在说服自己。
于是,苏暮雨不说话了。徒留寂寥散在空中,夜风簌簌,冷得惊人。
一只艳丽的火蝶从宋府悄无声息地飞出。
两人对视一眼,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