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宋府诡异的安静不同,天福客栈此时热闹非凡。楼下倒着一群人,小二和掌柜都被绑着,而始作俑者唐摘星正安稳地坐在中心,被白鹤淮捏着肩膀。
白鹤淮脸色有些古怪,说起话来也阴阳怪气的,“摘星女侠可真厉害,原来当初和我那样狼狈是装的啊。”
摘星一顿,回想了几乎半刻,才记起白鹤淮说的是何事,这原本已经养好的伤口莫名隐隐作痛起来。
她沉默半响后,诚实地说道:“那次是真的打不过。”
之前刚出药王谷,李寒衣要回雪月城,边和她俩分开,结果偶遇一白发青年,一口一个书生,一拳一个她们,委实以大欺小。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老妖怪了,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是扮猪吃老虎欺负她们两个小姑娘,真不要脸。要不是关键时刻她想起暴雨梨花针,兴许还真逃不掉。
想到这摘星一下子烦躁起来,用力踢了踢脚边的黑面人,“说吧,你们主子派你们来有什么目的?”
黑面人捂着伤口硬气回答:“没,没有,我们只是想抢点银子……”
摘星慢悠悠擦拭着手指,鹅黄色的手帕绣着一朵粉色梅花,“你们刚才可是吃了我精心炼制的毒药,如果不说实话,不出两柱香,你们通通都要化为血水。”
在场的人:?!
很快,有人发出尖锐的声音,“是圣姑吩咐的,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求女侠饶命!”
“住嘴!”倒在摘星旁边的黑面人怒吼,“你忘了背叛的下场吗!”
“圣姑?”白鹤淮被吸引过去,她一下子联想起来,“天火教的?”
“……是,宋家发生的事情是圣姑给的惩罚,两位本就不该牵扯其中,若能及使回头,我定会求圣姑饶两位姑娘一命。”说话的是客栈的店小二,他带着讨好的神情。
宋老爷和天火教有联系并不奇怪,甚至整个宁安城和天火教有关系都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那宋老爷为什么敢和天火教有仇?
摘星又问:“这么说,宋老爷的毒是你们圣姑下的?”
店小二这下乖乖点头,“是。”
“那就把知道的全部吐出来,你们圣姑为什么要杀宋老爷,派你们来又是要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店小二犹犹豫豫地摇头,紧闭着双唇。
“不知道?那等死吧。”摘星收回视线,悠哉地喝上一杯茶。
“等,等等!”见她真的不管了,店小二急了,“我说!你别杀我……”
“你敢多说一句,我们天火教都不会放过你的!”倒在地上的黑面人恼羞成怒地吼道,把店小二吓得浑身一抖,更是不敢说话了。
“命都要没了,还想着你的天火教,闭嘴吧你。”摘星一个刀手,黑面人的头应声倒地。
“小摘星他,他……”白鹤淮指着黑衣人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摘星揉了揉手腕,“放心,只是昏倒了。”
说着,又看向店小二,“说吧。”
店小二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开口:“……我知道其实也不多,只知道宋老爷在前几年惹火了圣姑,随后他妻子就去世了,然后宋老爷就日日在闹市传播圣姑蛇蝎心肠,当然这样的话我们是没多少人信的。”
“之后,宋老爷就一病不起了,先前还城里的郎中还去看过,没成想才去一次,那些人不是离开宁安城就是不知所踪了。宋府的管事没办法,就广贴告示,寻找神医医治,因为小店里城门最近,多数医者都在小店落住……”
“然后呢,继续说下去。”白鹤淮看向他,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然后,然后……”店小二试探地瞧了眼冷脸的唐摘星,才为难地小声道:“圣姑就派人过来了,给了我们毒药,凡是为宋老爷接诊过的,都不能活过第二天午时。”
“你们圣姑还真把自己当作这宁安城里的山大王了,杀了这么多人也不怕遭报应吗!”
就算宋老爷与那位圣姑有仇也不应该祸及家人,死了妻子还被下了毒。何况三年的病期,不知有多少医者只为治病却被那位圣姑赶尽杀绝。
白鹤淮越想越气,她们一心治病,却要受这种委屈,那圣姑也太过分了,“天火教在什么地方?”
“那地方可不能去,会死人的。你们的同伴就已经被圣姑抓在地牢了。”店小二像是听见什么可怕的东西,连连摇头。
“同伴?”摘星把指间刃递到了他脆弱的脖颈处,“你不说,现在就会死人了。”
掌柜刚想说话,被摘星点了哑穴。
店小二迫于压力,手绘了一副地图。
有了店小二手绘的地图,她和白鹤淮即刻便出发了。
只是这一路上白鹤淮都闷闷不乐的,行至半途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决定还没和摘星商量,她直接自作主张了,“小摘星,你会不会觉得我意气用事啊。”
摘星摇了摇头,她虽然沉默,但对于那位圣姑的行为也是不认同的,“我又不是什么冷血杀手,你要讨公道我就陪你讨,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应该的么?”
“不对不对,朋友是要同甘共苦,如果一味偏向一人而忽略自己可不行,凡事都要先考虑自己啊,傻摘星。”
白鹤淮挽着她的手臂,絮絮叨叨说着。摘星知道这些话都是为了她好,可是这不免让她想到了唐二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