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穷嗤笑一声,“这么恨我?是因为那日我偷亲了袅袅?”
这话一出,谢孟瀚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茶杯重重的扣着桌面上,“萧无穷,你这话是何态度?男女授受不亲乃是古训,何况袅袅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便是些许逾矩的举动,也该存着敬畏之心。你这般轻佻戏谑,莫不是真觉得自己半点错处都没有?”
他素来看重礼法,就算对方不是萧音,“偷亲”二字,都已是逾越了男女大防的失礼之举。
萧无穷却半点不慌,语气坦荡得很:“我自然没觉得自己有错——因为我根本就没亲到她。”
“我明明亲眼看见了!”谢孟瀚当即反驳,那日廊下的画面他看得真切,哪容得他狡辩。
“那是你站的角度不对。”萧无穷迎上他的目光,“我萧无穷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但既未与袅袅定下婚约,绝不会做这等轻薄于她、毁她清誉的事。”
“婚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大的脸!”谢孟瀚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微蹙,那日夜里自己确实醉得厉害,视线昏沉模糊,其实看得本就不真切,“此话当真?”
“我用性命发誓。”萧无穷道。
“你的性命,不值这个价。”谢孟瀚冷嗤一声,眼底却松了些许,他盯着萧无穷开口,“你用萧音对你的情意立誓。若有半句虚言,便教她此生再不愿见你。”
萧无穷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哥,你这,未免也太狠了吧?”
“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谢孟瀚反问。
萧无穷深吸一口气,眸光沉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好,我发誓。若那日我当真轻薄了萧音半分,便叫袅袅此生都对我无情无义。”
谢孟瀚这才松了口,却又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呵,怪不得上杆子叫我‘哥’,现在想来,你这厮当真心机深沉。真是气死我了,我诅咒你,他日袅袅待你情根深种之时,你俩劳燕分飞。”
萧无穷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那就承哥的吉言了。”
萧无穷指尖叩了叩桌案:“行了,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什么怎么回事?不过是一群意气用事又胆大包天的少年罢了。”
“一个两个,我还能当是意气用事,”萧无穷道,“可他们全来了,这就说不过去了。”
“说了是偷拿兵符,便是偷拿。”谢孟瀚抬眼,眸光清亮,“你们武将的军纪疏漏,我们文臣可不替你们背这个锅。”
萧无穷盯着他,“所以,这也是你一早便计划好的?”
谢孟瀚闻言,反倒低笑一声,“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我不过是让几位老人给年轻人一个选择的权利罢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是他们自己选了你。选了这条险路,往后若是被上头察觉,那便是他们私盗兵符的罪名,自要他们自己担着;若是能瞒天过海,那便万事皆休。”
他微微倾身,眼底的戏谑散去几分,添了些许认真:“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由他们自己担着。从头到尾,我们这些人,可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落定,他望着萧无穷紧绷的侧脸,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温和了些许:“这世上的感情,未必都如你想的那般脆弱。你所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真心是能换来另一颗真心”
萧无穷一怔,喉结动了动,扯着嘴角嗤笑一声,说话时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调侃:“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教我这个道理?哥这是在重新教我做人?”
谢孟瀚闻言抬眼,眉峰微挑,唇边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十分嫌弃地嗤笑一声,“你可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只不过是希望我未来妹夫,不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她不是什么没有分寸的任性之人。是我哄着她去劝你的,你也知道,她素来实心眼,没什么弯弯绕绕。”说到这儿,他轻笑一声,“她把你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没十足把握的事,是断然不会让你去。”
萧无穷道,“你就这么笃定?万一他们按兵不动,你这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谢孟瀚摊了摊手,神色坦荡得很:“说实话,我最开始压根没指望你真会出兵。”
“你这……”萧无穷被他噎得一噎,好气又好笑,“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原本想着,你带着人出去晃一圈回来就行了。”谢孟瀚慢悠悠道,“顶多牺牲点你的名声罢了,想来也不在意吧。”
萧无穷睨着他:“那要是我在意呢?”
谢孟瀚低低笑出声,狡黠又无赖:“那没办法了,反正我之前名声也不好,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也尝尝那滋味儿。”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萧无穷身上,笑意淡了些,声音也沉了沉:“伤处还疼不疼?”
萧无穷轻描淡写:“小伤,无碍。”
“那你……”,谢孟瀚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好你个萧无穷!合着是苦肉计?”
萧无穷道,“哥,我这伤可是实打实的疼。不过……最开始确实给你备了这么一出,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