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赵章所料，培训结束后，医院开始安排傅渊参加专科医生的晋升考核。

傅渊暂时恢复了单身时的生活节奏。

每天下班回家，她会去菜市场买一些材料练习，有时是一块猪皮，有时是一段小肠。

智冕坐在一旁，好奇地看她拿出工具箱开始捣鼓。

她用手术刀片把猪皮切一道口子，再用持针钳夹着针线细细缝合。

每一次的方式都不一样：有时留一个小线头，有时留很多小线头，有时所有的线都藏在皮肤里，只在结尾露出一个小绳结。

“好整齐，好漂亮。”智冕由衷地赞叹，目光落在傅渊的翻转变化的手指上，“你的手好灵活啊。”

傅渊动作顿了顿，余光瞥她一眼，干咳一声，低头继续。

“怎么了？”

“没事，我想歪了。”

“傅渊！”智冕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你别总想那个！”

“哪个？”傅渊抬眼，一脸无辜。

“你你你……继续做你的！”智冕说不出口，赶忙转移话题。

傅渊低头闷笑，手上却没停。“做完了，今天就做到这里。”

最后一针收尾，她抖了抖猪皮，缝合处严丝合缝，没有开线，伤口整齐漂亮。

她满意地端详两秒，然后拿起剪刀，把线一根根拆掉，小心地把拆下的线头收进垃圾桶。

“猪皮不直接扔了吗？”

“那多浪费。”傅渊拎着猪皮进了厨房，从角落翻出一个小煮锅，“满满的胶原蛋白，煮给咪咪吃。”

“你会做狗饭？”

“不像小红书上那些宠物博主做得那么精致好看就是了。”傅渊洗了锅，烧上水，开始清洗猪皮。

“这锅哪来的？”

“前几天刚买的。”傅渊认真搓洗猪皮，拿出指甲剪把猪毛连根拔出，“想着要练习缝合，需要处理这些缝完的猪皮，就顺便买个小锅，给咪咪开小灶。”

智冕看着她把猪皮扔进开水，盖上锅盖，自己靠在水台边等着。

“就这样煮熟？不放调料？”智冕皱眉，觉得咪咪不会喜欢这种清汤寡水的料理。

“犬猫的饮食结构和我们不一样，不用额外加调料。”傅渊笑着解释，“当然我也不会只用白水煮这么敷衍它。”

智冕挑眉，示意她继续表演。

傅渊勾唇，关火捞出猪皮，切成细条，码进咪咪的狗碗里。又烫了两颗西兰花摆在一旁，捡出一颗胶囊捏破，油性液体均匀淋在上面。最后拿出两个小瓶子，各舀一勺粉末撒下去。

“好了，咪咪，开饭了。”

她端着狗碗走出厨房，咪咪听到傅渊的声音很激动，蹦蹦跳跳地迎上来，扒着她的裤腿撒娇般嘤嘤叫。

智冕跟在后面，看着傅渊放下狗碗，咪咪嗅了两下，埋头大口吃起来。

“哇！”智冕觉得不可思议，一块猪皮白水煮了煮，撒了些神奇粉末，搭配一颗西兰花就可以征服咪咪的胃。“你连狗饭都做得这么好？后面撒的那些是什么啊？”

傅渊被夸得有些得意，搂着智冕陷进沙发里：“鱼油，复合维生素，钙粉。”

智冕转过身，回搂住她的腰：“你好会。你把我和咪咪都照顾得好好啊。”

傅渊望着天花板，嘴角带着笑：“我倒觉得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可我不会做饭，也不会做家务。”

“你不需要会。”傅渊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出生到现在都没做过这些。如果和我在一起之后，需要让你学会做这些，那说明是我无能。”

“可你刚才说我有照顾你，”智冕对上她的目光，“我哪里照顾到你了？”

“你是我的情绪出口。”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笼在傅渊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你在和我的灵魂共舞——这就够了。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智冕忍不住笑了：“咱俩从床伴开始发展，现在我变成你的灵魂伴侣了？”

听起来确实很好笑。

傅渊也笑了：“好像是这样的。”

智冕忽然意识到，从前那些欲望带给身体和精神的压力，在遇到傅渊之后，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小。

她的身体现在只渴望傅渊。

她捧起傅渊的脸，认真地望进那双眼睛，直到看见里面映出的自己。

很漂亮的眼睛。

眼睛里的自己也很漂亮。

傅渊弯起嘴角，那表情智冕再熟悉不过。

她对傅渊一向纵容。

于是偏了偏头，把长发撩到一侧，低头吻了下去。

傅渊温柔地回应。

换气的间隙，她余光瞥向飘窗——两人纠缠的影子映在上面，窗外的城市灯火是流动的背景，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继续和怀里的人唇舌纠缠，一边暗自思忖:

飘窗，夜晚，和女人接吻。

这世界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吗？

应该没有了吧！

吻着吻着，智冕好像想起了什么，双手抵住傅渊的肩分开两人。

“嗯？”傅渊歪头，突然终止的亲密让她疑惑。

“你是天蝎”

“对啊”

“现在国庆都过了，你生日是不是要到了？你生日是哪天啊？”

傅渊笑了，“我生日很好记的，姐姐，11月12，很好记吧？”

是很好记，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你想怎么过？你以前生日怎么过的？”

算一算还有三周就到了，智冕有点焦虑，时间很紧，她觉得不够时间准备。

她的生日都是提前一个月预定酒店，确定生日宴客人名单，发请柬，确定菜单酒水，还要挑选出席的礼服。

如果父母有一些合作伙伴想找个机会聊一聊，也会借这个机会邀请参加。

傅渊看起来不是很理解。

“还有半个月才到吧？不急，我以前都叫几个关系好的朋友请他们吃一顿，然后晚上去ktv或者酒吧玩个通宵”

听到“酒吧”，智冕皱了皱眉。

她不想傅渊喝酒，她还记得那晚看到傅渊的体检报告。

傅渊看出来了，“我不会喝酒的，请他们吃一顿就好了”

“就吃一顿？你会无聊的。”

“生日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趣的日子啊！”

傅渊展开双臂，后仰靠在沙发上，又开始吊儿郎当了。

智冕眉皱得更深了，“礼物呢？想要什么礼物？”

“没有。”

“什么都不想要吗？”

“嗯，没有”傅渊答得很快，“我真的很好养活，我物欲真的很低。”

智冕沉默了。

她发现傅渊看起来什么都不需要。

她不知道傅渊到底需不需要她。

智冕发现自己拿傅渊没办法。

傅渊没有执着欲念，她甚至整个人都没有底线。

吃什么穿什么她无所谓。

智冕给她买几千的衣服，她穿，可她一样会继续穿自己拼夕夕9.9买的T恤。

智冕带她吃了很多次米其林，可街边的脏摊傅渊也没有放弃。

她喜欢宝可梦，可是手办店的精致手办她多看两眼就拉着智冕走了。

她喜欢自己的职业，但是她又说“辞了也行”。

她有自己的骄傲和体面。可如果真的有人冒犯了她，她也就笑笑转身离开，不会生气不会崩溃。

智冕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

傅渊看起来是个没有把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