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的路线图晏云州可以完完全全地闭着眼走下来,此刻却突发奇想,采下一朵红玫瑰藏在袖子里,小步轻哼着最喜欢的歌向着那个秋千的方向走去。
他若无其事的经过了秋千,可在他的眼里,他看到自己的精神力复原出了他被谢煜风抱着的情景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感受到那一刻心脏跳动的频率。
耳边的人声越来越响亮,这意味着离宴会厅越来越近了。
晏云州右手抹过双眼,一张蓝色假面舞会面具覆盖住了他的半张脸,走进了人声鼎沸的宴会厅。
说实话,熟人挺多的,比如这位莱恩希特家的现任家主——裕兰秋,此时正在和谢正霆畅谈,或许是在聊下一年的各种合作吧?
那就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晏云州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朝那个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谢正霆感觉到一束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随目光望去——一个身着蓝色西装、手持酒杯的身影正向这里走来。身高不算突出,步伐却很稳,气息异常的熟悉。
假面摘下,谢正霆的神情先是空白,再是欣慰,接着把那人一把拥入怀中。
“谢叔叔,好久不见啦。”晏云州笑得很高兴,回家的感觉果然还是那么令人陶醉,“裕兰先生也是,我们上次见面真的是好久好久之前,那次晚辈似乎急于离开忘记自我介绍了,今天补上,晚辈姓晏,名云州,是羽宁王室的养子。”
裕兰秋在脑海中的人脸库中搜索了片刻,猛地想起什么。
“是你啊!多谢你那次救我的妹妹们了!”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晏云州的肩膀,“有什么矿物或者资金上的需求尽管找我们。我们对羽宁王室有更大的折扣。”
谢正霆对于这两人认识略感意外,不过并未多问。他看了一眼晏云州,唇角微微上扬,说出的话正是晏云州此刻最想听到的:“煜风在二层的露台上。你去找他吧。”
晏云州急忙道谢,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他们的关系挺不错啊。”裕兰秋望着晏云州离开的尾气。
“是啊,两个孩子都很珍惜对方,我很希望这样的感情能够持续下去。”谢正霆将注意力拉回,继续与今日的宾客们交谈。
......
一楼的曲目再次变换了,在音乐方面同样有着极高天分的谢煜风一下就听出了这是一首在羽宁帝国建立40年由一位钢琴家谱写的交响乐,创作背景是在新年的前一天夜晚,自己的爱人赶上了最后的时间与她相会,在今天常用于表达对于爱人、好友的期盼与思念。
谢煜风失意地喝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未成年不可,但是这是羽宁王族也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学习内容,点到为止,浅尝辄止。
无厘头枕在他的腿上,厚实的白色毛发让它在冬日不会感到寒冷,它看着这位主任近一周的精神都不太好,于是拿出自己的全力,天天跟在谢煜风身后喵喵叫。
“肯定是云州教你的。”谢煜风在被无厘头骚扰的第十天如是说。
谢煜风的脑海中开始想象着,男人在黑夜中奔跑着,朝着自己心爱的妻子所在的木屋奔去的场景。
想象就算了,但是为什么耳后真的有人在跑步的声音?二楼明明是不对宾客开放的。
腿上的无厘头突然有了动静,一跃而下奔跑在软地毯上,在露台的拐角处碰上了一个人,然后被忽地捞起来。
谢煜风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蓝色身影,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
“比预估的时间长了些,很抱歉让你担心了。”晏云州的声音很温柔,“不过能赶上新年也不错对吧?煜风......?”
晏云州忽地腾空,因为谢煜风从他的大腿处将他抱起,他处于一个左手抱着无厘头右手右手扶在谢煜风肩上的状况。
小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探出脑袋,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选择安分地缩回去。
九点整,羽宁帝国的公共频道上开始转播羽宁皇宫的烟花盛典,这场羽宁人民的狂欢将持续至少一周。
明明只是被谢煜风那深邃的紫色眼眸看着,可晏云州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脸颊的温度在变得越来越高,一阵阵带有寒意的晚风倒是为自己降温了。
感觉再看下去要出事......
“你这件西装,我没见过。”
“啊......浮礼迦给我的,我改天还回去吧。”
晏云州的谢煜风一同下楼,自然受到了极大的关注,谢正霆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慈祥与关爱。
灯火璀璨的宴会厅一角,谢飞灵、魏柠栀、姚毅城和白笙河正聚在一起说笑,远远瞧见谢煜风和晏云州并肩走来,顿时顾不上矜持。
谢飞灵提起浅蓝色的礼服裙摆,像一只翩跹的蝶,直直朝着两人奔去,灵巧地挤到他们中间,不由分说地左右手各挽住一人。她今日未如往常般散发,长发被精心编成两个优雅的低丸子,用与眼眸同色的湛蓝丝带束着,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哥!云州哥!”她微微仰起脸,佯装气恼,声音里却满是重逢的雀跃,“要是你敢错过今晚的聚会再偷偷溜回来,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虽是嗔怪,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晏云州连忙温声“赔罪”:“我的错,我的错,大小姐……你们兄妹俩这‘兴师问罪’的架势,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注意到夜风微凉,谢飞灵裸露的肩臂起了层细小的疙瘩,“外面凉,可别着凉了。”
话音未落,谢煜风已先他一步,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的深色礼服外套脱下,轻轻披在了妹妹肩上,顺手将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就在这温情又稍显忙乱的瞬间,晏云州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传来两下极其轻微、几乎被淹没在背景乐声中的相机快门声。他循声望去。
“回来了也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坏人。”魏柠栀笑盈盈地走近。她身着一袭翠色鱼尾礼服,勾勒出窈窕身形,头发松松地编成单侧麻花辫垂在肩头,身上披着姚毅城略显宽大的西装外套用以御寒。此刻,她正举起手中的复古造型小相机,对着晏云州的方向。
“竟然趁我不注意偷拍了两张?不让我看看成果?”晏云州失笑。
“哪有两张?就一张。”一旁的白笙河凑过来,操作相机调出预览画面,屏幕上确实只有一张晏云州神情温和地抱着无厘头的照片,光影构图意外地颇有味道。
晏云州微怔。那他听到的第二声快门是……?或许只是哪位宾客出于对皇子身边人的好奇,随手记录吧。他不再深究。
年轻人总是有共同话题的,接下来的时间在欢笑和游戏中度过,就这样到了跨年的时刻。
“五——”
“四——”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