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皱眉：“但封夕的能力是长距离移动，她之前已经入侵过王国一次，证明她完全可以再次移动进入。”

“有可能，”唐绯肯定道，“但禁制这个东西连‘兔子洞’的吞噬都能抵抗，难道抵抗不了区区一个移动能力？”

也是，“兔子洞”那种程度的能量才叫无视基本规则。

“而且，我们不还有专业能力拉满的魔女吗？”唐绯假笑着，佯装亲切地拉过老魔女，“王国出身的士兵们都在这里，他们靠近禁制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触发禁制……这些都可以充分试验——”

她轻飘飘地警告老魔女：“不准伤害这些士兵，他们由你带着，给我彻底分析出这个禁制的薄弱部位。”

“你在胡说什么？！”老魔女尖叫，扭动身体挣扎，“我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我不是在请求，是在命令，”唐绯冷下声音，满意地看到老魔女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见威慑得差不多了，她又放轻声音，“更何况，我们进去是去揍那5个摧毁魔女森林的人，让我们狗咬狗，你不乐意？”

老魔女微微扬起眉毛。

林仿时嫌弃地看着唐绯：“把自己形容成狗，你牺牲真大啊。”

唐绯冷笑：“给自己一路顶个兽耳，你牺牲也不小。”

林仿时无声地发出一串骂。

但似乎也是林仿时的开口，老魔女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似乎他就是最后的临门一脚。

老魔女咬咬牙，真的点头同意了唐绯的要求。

目送几个扑克兵护送老魔女和士兵们靠近王国，金门隐也隐匿身形跟在他们身边警戒，顺便监视。

确保那些人都听不到了，孟归白才迟疑地开口：“绯姐，你是准备直接攻破王国的禁制吗？”

唐绯看向他，又和程墨对视一眼，缓和了神情：“是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秦青左右看看，似乎还不明白孟归白在说些什么。

孟归白苦笑一声：“看来你已经考虑过——直接攻击会不会意味着我们的任务宣告失败。”

唐绯和程墨面不改色，似早有预料；林仿时反正就一副程墨在一切都好的恋爱脑表情；唯有秦青，他迟钝的脑子缓慢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等到能够彻底消化这一消息后，他“卧槽”了半天：“我们这次要输吗？”

程墨没直接回答：“年轻气盛的，别太浮躁，不要一天到晚总想着争输赢分高下的。”

“少说教！”秦青瞪起本就大的眼睛，朝其他人反复确认，“不是、真的会输吗？真的要输吗？就……”

他们的副本任务确实是守卫王国，现在直接攻打王国——虽然是打破包围王国的禁制——可能确实算不上守卫吧，也许有那么一点和任务要求有些差池，但他们不是为了揪出藏在王国里的坏人吗？

那群人才说不上在守卫王国吧……

啊！！好吧！撇开内心因素不谈，从表现行为上，确实是他们的行动更像破坏，而坏人的行动更像守卫，但是这破系统不是可以再只能分析一下他们行为的深层含义吗？

因为、因为如果程墨输了的话……

“你们不是一直在强调这次副本很重要吗，重要到你们甚至想甩开我们单干！”秦青抬高了嗓音，话中沾染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哭腔，“这次副本输了的话……你输了的话……不就意味着，那些混蛋是对的，而你一直以来想要帮助所有人离开这件事反而不对了！”

程墨挑眉，显然没想到秦青纠结的是这个点。

他耸耸肩，毫不在意：“那就让他们赢好了，这不影响什么，对错又不是谁赢谁说了算。更何况，我觉得我的想法是对的，他们也觉得他们的想法是对的，这种争执没有意义。反正等到我真的找到离开游戏的方法、可以有所选择时，所有人自然会做出去还是留的选择。”

他顿了顿，头一次显得有些困扰：“……啊，不过如果这个副本失败了，要再找个和兄弟有关的……”

秦青打断他的话，劈头盖脸地吼道：“你这个迟钝的笨蛋！”

程墨闭嘴，眨了眨眼。

他侧头试图找寻一些能够支援自己的声音，但身边的三个人都摆出了一副如出一辙的表情，赞同地点着头。

秦青还在继续输出：“我TM才不关心那些墙头草怎么想！他们爱留就留、爱走就走，吃饱了撑的管他们死活！”

程墨不赞同地看着他：“别说脏话……”

都什么时候了！

秦青气结。

“你住嘴！听我说！”秦青揪住程墨的胸口，仰起头怒斥，“我担心的一直都是你！那些该死的混蛋永远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当有一天发现你的形象崩塌了，你的神话不在了，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编排嘲笑你？会怎么给你暗中使绊子？会怎么绕着你和苍蝇一样没完没了地吸血？”

“他们才不在意你曾为他们做出什么！才不在意你迄今为止的牺牲！他们就只会嘲笑你的失败，阴谋论你的一举一动，给你所有的行为泼上脏水，然后说你是个同情心泛滥、牺牲自己逗乐他们的小丑！”

“而我、绝对不能忍受这样！”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说话。

秦青喊到差点缺氧。

等深吸一口气，反应过来自己胡说了一通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愤愤地丢开程墨的破布衣服，抱怨地将所有话汇聚成一句：“……都怪你！”

他一边嫌弃，一边闷闷地把脸埋进程墨的胸口。

林仿时倒吸一口冷气，看上去很想把人撕下来，但被唐绯和孟归白联手拦住了；程墨求助般看向唐绯，对方明明是和他一起决定这么做的人，但唐绯那个没义气的根本不理他；程墨没辙了，他迟疑着，终于抬起手，轻轻搭在秦青的肩上。

秦青猛地一震，但好歹没甩开他的手。

程墨轻笑一声，安抚般拍了拍秦青的肩膀：“你这么说，我很开心。”

秦青在他怀里嘟嘟囔囔：“我什么都没说过。你被人骂死也好，被人在副本里冷嘲热讽也好，被人挂论坛群嘲也好……全部、都和我没关系。”

“我记得你在论坛有十几个马甲，每次都和黑我的人血战……好，我不说了，没谁告诉我这件事，”程墨默默感谢了一下闲的没事乱送情报的情报商，见秦青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便也跟着缓和了语气，“没事的，其他人说些什么我真的无所谓，我本来也不是为了他们做出这一切。”

“我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们。这一个副本的胜负不算什么的，对于最后的结果无可动摇；对于我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也有别的办法的吧，你就算了，绯姐那么聪明，让她想想呗。”

程墨隐晦的目光从波鲁克斯身上一扫而过。

对方显然被他们忽然的爆发整懵了，但是出于礼貌，也真的有些听不懂他们的交谈，他悄悄推开了几步，留给他们这些熟悉的人一些私人空间。

于是程墨又笑了笑，笑得有些抱歉：“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我想这么做。”

“……哦。”

秦青推开了他，依旧低垂着头：“我去冷静冷静。”

他快步离开。

程墨朝孟归白猛使眼色。孟归白有一种“你惹哭的人为什么要我负责安慰”的无奈，但也好脾气地点点头，追着秦青离开。

唐绯看着两个队友离去的背影：“……也不用那么绝对，毕竟我们也是在赌一点可能性。”

程墨看着胸口的一团水渍，忖度秦青那个小混蛋应该没把鼻涕擦他衣服上吧，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但我确实没想着这个副本一定要赢，尤其只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的什么观点。”

事实上，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他肯进这个副本的最大理由就是，这个副本是兄弟有关的副本，大概率掉落“ever”碎片——如果他要换一个副本的话，还得花积分买道具来刷出同样主题的副本。

熟知他本性的唐绯笑出声来：“睡美人他们如果知道你的想法，也许真的会气死。”

她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林仿时，在离开和原地不动之间踌躇许久，最终还是那点成全一对狗男男的善心占了上风，她随便想了个话题，拉着波鲁克斯同样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