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着身子,心跳贯耳,密声只觉此刻自己独身坠落于山谷间,他依旧乖巧双膝跪地,原地等候。
这浑身漫开酥麻的爽感,寻茴双眼微眯,眼角不知是泪还是汗,漫无目的地流淌,“嗯。”字刚从唇间吐出。
只听他呼吸猛地加重又急促,几乎是弹起身,凭着感觉贴近寻茴的唇,也就半指的距离,呼出的热气擦过,正要贴上那微张的唇。
“等等!不,不行啊!”寻茴失声尖叫,一把推开密声,弹射起身,慌慌张张连连后退,身子烫得几乎要把湿漉漉的衣裳烤干大半,她支支吾吾:“谢谢你,我我已经安然无恙了,突然好饿,我们先用膳吧……怎么样。”
本该难过失望的密声,此刻竟害羞地笑着:“寻茴,连自己的东西都嫌弃吗?真坏。”
一番折腾后,寻茴终于脱身,可算是再次见到凌鸩,只是这……
烈日高悬,阵阵热浪不断涌进屋内,恰好掠过满桌的食物,她默不作声,只闷头喝水。
“来,别中暑了。”密声端来一大碗各色切块鲜果,缝隙间填满碎冰。
“谢谢……”寻茴接过碗时,恰好被他的指腹滑过,肌肤刹那间仿佛泛起火光,脑海中不由得燃起方才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身子紧绷,整个人紧贴椅靠背,垂着头,死死盯着碗中央自己最爱的水蜜桃。
“怎么了?”密声落座她旁边。
“寻茴,还在回味刚才我伺候你的时候吗?”笑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又挑衅地瞪向同席远坐,埋头苦吃的凌鸩。
寻茴吓得干笑几声,慌忙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往他嘴边送:“哈哈哈,他是说此后他做饭的时候,都想我在旁边看着。”
桌下偷偷踢去一脚,示意对方闭嘴,却被他的腿见缝插针地夹住,寻茴着急忙慌要抽回腿,对面稳如泰山,面不改色地喂她吃果切。
果肉清凉多汁,可她咀嚼得如坐针毡,密声藏在衣裳中的尾巴,正悄然蹭着她的腿。
“寻茴。”
凌鸩猛地咳嗽,神情与往日有些不同,朝她递了个眼色。
她当即会意,故作身子不适,密声正要嘘寒问暖,却被抢先开口,随口托言格外馋寨里边云亲手做的炙山鸡,密声困惑不已,她又凑过去轻啄了下他的脸颊。
只见他瞬间毫不犹豫应下,起身离去,一路频频回望。
待门重重开合,凌鸩这才松了口气:“寻茴放心,密声体内蛊毒已经排干净,只是身子尚虚,受咒牵连,即便是人形状态,狐耳与尾巴也会显现。”
“少主,他是只在虚弱之时才会这般,还是会一直如此?究竟要虚到什么地步才会发作?”
寻茴接二连三地问道,可凌鸩嘴角抽搐,目光躲闪:“其实密声……会这样。”他说话烫嘴似的,字句含糊,她都听不清楚具体说了什么。
在她连问了好几遍后,对方猛地灌下一口水,满脸豁出去的模样,陡然出声:“密声只有发情的时候才会冒出狐耳与狐尾。”
“……”
话音刚落,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寻茴满脸通红着埋头,舀了好几勺冰块与鲜果,僵硬着咀嚼着。
羞耻感缓缓散去,凌鸩咬着包子,忍不住打趣:“说到底他本就是你的所有物,亦可做你的宠物,倒也算一物两用。”
他哈哈大笑几声,瞥见寻茴吃得飞快,又见她掌心光洁完整,一丝字迹都没残留,倏然记起要事,连忙起身关上窗户。
指尖轻叩桌面,“寻茴以你之见,望舒将军言行举止,神智可否清晰?”
再次听闻昨夜一面之交的名字,寻茴手中动作顿住,忙抬眼望向凌鸩,心底生起几分疑惑,却终究没有开口,只微微摇了摇头。
“那年密国宫乱,望舒赶来营救自己妹妹,也就是寻茴的生母,反倒落入皇帝布下的圈套,就此被囚禁于冷宫。”
“外头皆传,她早已疯癫。”凌鸩娓娓道来。“你既能从望舒手中平安取回镇国之宝,你们自然已相认。”
寻茴轻轻嗯了一声,对她而言,与密声死后被迫来到这世界,保全二人的性命,才是当务之急。
直到碗筷轻碰声,成为这片沉默中仅有的存在。
寻茴倏然想起来一件事,悄然抬起手,看向昨夜受了伤的掌心,那道血痕早已消失,就连密声二字的字迹也淡去,想来是字迹的那点血气,愈合了伤口。
她暗自松了口气,正琢磨着自己的身世,脚步声忽然响起,愈来愈近,落地轻浅,步子慌张却不沉重,听起来并不是密声。
随着房门被推开,那袭熟悉的白袍映入眼帘,来者果然是晞白。
“寻茴姑娘,陛下口谕,令你即刻随我入宫,御前听旨。”祂长话短说,“对不住了凌鸩少主,臣会派人送你回去。”
该来的还是要来,寻茴狠揪了下胳膊,迫使自己打起精神,毫不犹豫笑着应下,起身要走时,才瞥见凌鸩不知何时已不见。
“寻茴姑娘,请吧!”
音量微扬,面具下的眼眸,竟比往日挤满了忧愁。
太子府距皇宫不算近,若是乘马车约莫要两炷香多的路程,祂却孤身前来,望着那道背影,寻茴有些纳闷,想到昨夜的汤药,便还是沉默不语,只小心翼翼地跟随着。
直到行至熟悉所在,晞白才开口:“这条密道,是我和妤娴一同挖的。”
寻茴脚步停顿,果然不出她先前所料,抬手接过正燃烧的烛台,火光摇曳,映亮密道黑漆漆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