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那么年轻，死亡似乎是个很遥远的概念。

片刻后，她端起那杯原本嫌苦的药汤，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这件事先保密，包括对明溪也不要提。”

莫里安点点头。

明华压下心底的后怕，努力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我失踪这些天，教会怎么说？”

莫里安从桌上的文件中抽出一份，递给明华：“我上报您的失踪后，大祭司立刻派教会的人在黑街展开了秘密搜寻行动，这是您失踪期间的教会搜查记录。”

明华扫视着文件：“布兰德是不是没有上报路易斯的失踪？”

莫里安点点头：“是，从您的信中我猜出有人跟您在一起，只不过没想到会是路易斯副官。”

“如果外界不知道我们一起失踪，敌人就更难判断我们的行动。那老头平时看着古怪不合群，关键时刻还挺狡猾的。”明华哼笑一声，又问，“我失踪的这些天，费罗克做了什么？”

“费罗克使徒那边我有重点观测，但是表面上没什么动静。您怀疑，对您下手的是他？”

“直接下手的是灰烬，但我基本确定背后雇佣他们的是费罗克。我才刚坏了他的计划，紧接着就有人要我的命，未免太过凑巧。而且在黑街的时候，教会派来搜查的人其中，有他的人。”

想到灰烬明明也发现了路易斯跟自己在一起，却没有告知费罗克，甚至想活捉路易斯，明华眯起眼睛。

看来灰烬在这其中，不仅只是被雇佣的杀手，还有自己的目的。

莫里安沉吟道：“您在黑街的这几天，有发现什么可以指证费罗克使徒或者灰烬的证据和证人吗？”

“证人嘛...”脑海里浮现起立德的身影，明华问，“带回来的那个黑街的小偷呢？”

“还关押着。按您的要求，伤口处理过了。”

“他状态如何？”

“精神很好，骂了半个小时，吃了两碗饭，又睡了。”

“他跟灰烬接触过，晚点我去见他一面。不过，也不能只指望他，去调查灰烬相关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莫里安用笔记下待办事项后，抬头看了眼明华：“大小姐，您身体还在恢复中，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明华摇摇头：“我现在积分多少？排第几？”

“...您离开不到七天，积分变化不大，您还是第二，仅次于雷曼尔使徒。”

“有什么新的高积分任务可做吗？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要汇报吗？”

莫里安一脸无奈：“暂时不剩什么您现在的身体能做的任务了。再过几天就是使徒会议，会上应该会发布新的任务。至于重要的事...这段时间，帝都没有发生什么需要您从病床上爬起来紧急处理的事。”

明华心里稍稍放松了些，往后一靠，陷在舒适的沙发椅背上，闭目养神：“那就说说这几天，帝都发生的不重要的事。”

“从费罗克使徒那里竞争过来的那处矿脉，已经开始第一轮勘测。”

“领地南部连续下雨，两条灌渠塌了，当地管事申请了一笔修缮费，我已经批了。”

“几个魔法世家共同举办了慈善晚宴，我替您称病缺席。塞芙琳侯爵夫人和她妹妹穿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礼服，据说整晚都没跟对方说话。”

“明斯特名下的珠宝铺新进了一批珍珠，第一天就被蒙特斯庞夫人包走了大半。”

“蓝灵前几天被《帝都晨报》评成了本年度第一美人。”

明华睁开眼睛：“…谁？”

“蓝灵，今年新上任的圣座侍官。”

明华隐约想起来了，之前教会确实委任了新的圣座侍官。说是圣座侍官，其实大多数时候只是跟在大祭司身边充当礼仪门面，也不参加使徒会议，所以明华只远远见过几次。

听说她有一半精灵血统，也难怪教会会选她。近几年大祭司一直想缓和和精灵族之间的关系，这种身份确实很适合摆在众人面前。

至于第一美人...能评上大概是沾了半精灵血统的光吧，现在的人好像就喜欢这种带点异族特征的长相。

“呵，谁在意这种无聊的评选。”

“去年您得了第一名后，让人买了三百份报纸收藏起来。”

明华悻悻地撇撇嘴。

女仆进来送了一杯花茶，端走了喝空的药汤。

莫里安收起了几份文件和笔记：“大小姐，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先退下了。”

明华若无其事地拿起茶杯，随意般问道：“说起来，路易斯现在怎么样？”

“昨天在现场紧急处理时，刚跟您汇报过一遍。路易斯副官左臂原本的侵蚀伤重新裂开，又多了箭伤和撕裂伤，肋骨断了两根。昨晚送回工坊以后，布兰德大师又找医师看了一次。”

“我是问，现在人醒了吗？”

“早上收到的消息来看，人还没醒。”

看见明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莫里安忍不住补充道：“不过大小姐...路易斯副官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继续监视。”

莫里安翻了个白眼：“您如果担心，可以去布兰德工坊探望一下她，毕竟这次确实多亏了路易斯副官。”

“这不是担心，只是对曾经的协防官进行一点基本的问候。”明华放下茶杯，“况且，见她之前，有几件事要做。”

想起明溪哭泣的面庞，明华又补了一句：“对了，扣你一个月赏金。”

“？？？”

但明华没解释，挥手示意他出去。

莫里安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再去看看那三份邀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