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徐燕青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顾灵倾明知故问:“什么怎么做?”
徐燕青斜斜瞥过去一眼,“你要是没想法,那可就按我的想法来了。”苍擎宫莫名其妙卷进这场闹剧,装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武林盟主死在他面前,作为第一目击者,自己总要给个说法。
这天机阁的杀手,保还是不保,如何保,保到什么程度,都需要仔细斟酌。
“……”顾灵倾把茶杯旋了半圈,“容我再想想。”
“那你快点想。”徐燕青把被窝往肩上一捞,“我最多给你拖三天时间。”
顾灵倾道,“好。”
“其实吧……你直接把人带回苍擎宫不就好了嘛,天机阁就算找到我们头上,我们耍赖不就好了。”徐燕青瞪着屋顶愁眉苦脸,“我实在不愿跟天机阁不清不楚。”
顾灵倾也在沉默。
他不清楚白延跟天机阁的关系究竟如何,更何况,自己似乎没有立场,要求白延站在自己这边。
抿了抿唇,面色微沉,想来,对白延来说,天机阁里有比他顾灵倾更重要的人在。
不意外,但总归让人心生烦躁。
徐燕青微一侧头,就见顾灵倾脸色阴沉气场发黑,赶紧挪开视线,啧,真吓人。
“你说,他为什么要去杀张明正。”
顾灵倾:“不知。”
“你若问他,他会告诉你吗?”
“不会。”
徐燕青投去挑衅一瞥,“看来你们关系平平啊。”
顾灵倾挑眉。
“亲过嘴了吗?”
“没有。”
“牵过手了吗?”
“没有。”
“切,合着人家对你的心思毫无回应之意啊。”徐燕青嘴巴一撇,“既然如此,那还帮他作甚。”
“若他真的对我全不在乎。”顾灵倾手指不爽地敲了敲桌面,片刻后,对徐燕青冷笑道,“那你今夜应该已经死了。”
“……”徐燕青不由自主脖颈一凉,刀刃危险而冰凉的触感仍若隐若现地停留在皮肤上。徐燕青眼珠转了转,“若他只是忌惮我的身份呢?杀一个武林盟主已经够了,何必再招惹苍擎宫宫主。”
顾灵倾一拍桌面:“他定然是在乎我的。”
“外强中干,他果然对你没什么意思。”徐燕青啧啧有声,“顾灵倾啊顾灵倾,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
顾灵倾知道徐燕青是故意在气自己,嘴角扯了扯,不再反驳。
苍擎宫莫名其妙跟天机阁扯上关联,武林盟主死在眼前,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受到威胁,徐燕青不欲在顾灵倾面前过多责骂那杀手,那就就只能把气撒在顾灵倾身上。
反正你俩是一伙的。
徐燕青重新起了个话头:“张明正死倒是死了,但我听闻,武林大会依然要如期举办。”
顾灵倾冷笑,“事关颜面,这群人定会群情激昂,为张明正报仇。”
“张明正原本就要继任武林盟主的,现在群龙无首,总得推个人出来领着大家‘报仇’。”徐燕青撑着下巴,垂眸,“也不知那几大掌门,商量出结果了没有。”
顾灵倾:“你怎么想?”
摇头,“我还没想好。”顿了顿,一脸愤懑,大声道:“命都差点没了,哪有心思想!”
顾灵倾不接茬,“隔墙有耳,你可以再生龙活虎一点。”
“这几日,你能寻到他吗?”徐燕青不情不愿压低嗓音。
“谁?”
眼珠一翻,“你单相思那位。。”
顾灵倾摇头,“不确定。”
徐燕青目光略显同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现在的状态,跟一只等主人召唤的狗差不多?”
顾灵倾沉默望向徐燕青,片刻后,幽幽道:“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徐燕青受了重伤性命垂危,武当、少林、包括慧明寺那老和尚,各个都略同医术,若是一诊你的脉象,发现不对劲,岂不是坏了苍擎宫的名声,以为你徐宫主借机装病,另有所图?”
徐燕青咽了下唾沫,“你突然说那么多话,我很慌。”
顾灵倾:“演戏也要演得像样。”
徐燕青抱着被子往床角缩,“你,你你干嘛?”不会真想劈死我吧。
顾灵倾站起身。
徐燕青嗷一嗓子嚎出来。
顾灵倾嗤笑一声,“我去找鹤前辈,让他给你熬两副药,藏一藏你那铿锵有力的脉象。”
语毕,推门而出。
徐燕青劫后余生地拍拍胸口。
真小气,逗一逗都不行。
……
半个时辰后,鹤思涯端着汤药进了屋里。
扫视了屋内一圈,“灵倾呢?”
徐燕青掀开被子下床,“他方才说出去找您了。”
“他是找过我,我又让他回来陪你了。”鹤思涯皱眉低骂,“臭小子,又跑了?”
“他在这也是给我添堵。”徐燕青接过药碗,舀了一勺,药里放了冰糖,微甜。轻轻叹息,还得是鹤前辈对自己好啊,“鹤前辈,实在抱歉,事出突然,苍擎宫的子弟冒然把您喊过来。”
“无妨。”鹤思雅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