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桌子对面的老人也不作声,眉挤作一团乌云,眼睛半闭,一副相当头疼的神情。
“我下周就搬走,爷爷。”诺尔迟疑地说,“我找到合适的住处了。”
不管是否考虑洛厄斯的提议,西边都还有价格低廉的住宿。离学校还算近,虽然周边环境不算多好……那些都无所谓了。
和之前一样,这次讨论仍然没有得出什么实质上的结果。最后老人说,尝试改变你的想法还真是困难。
他默然不语。
回到卧室,黑兔坐在他的椅子上哗啦哗啦翻着他的书。他没收了书,自己打开来,发现是一本从旧家带来的绘本。
“我爱我的小家”。
兔子抱起手臂,黑亮的眼睛瞪着他。
接下来的一天,学校依旧没有复课。
诺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东西。中途他倒也出门过一趟,买些东西。只是路上的人看起来神色很奇怪,店员反应也很慢。像一种集体的“茫然”,仿佛都没睡醒。
好在下一天,学校终于发布了复课通知。
依旧是嘈杂的早课前,周围的人也恢复了平常。只是卡特来和他聊天时,他迅速察觉了话语逻辑中的不对劲。
“你是说艾琳死于蛇毒?”
“所有人都这么说。”
“什么意思?天台难道有蛇吗?”
“应该……有的吧……”卡特犹豫了,抓抓乱蓬蓬的头发,“我只记得有棵盆栽,然后是一块不要了的展板?有几只笨鸟总在那里。”
“有的啊。”另一边的同学神经质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令人兴奋的事。这让诺尔颇觉不悦。
“她朋友一直说不是蛇,什么被人谋杀了之类的。可是听说监控也查过了,就是蛇。一条细长的,红白色。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鞋带呢。闪电一样向她扑过去了。”
前天看见的血,从窗户缓缓淌下的暗红色。
他喉咙发紧。
“被蛇咬……出了那么多血?”
“什么血?”两个人同时反问。
“没出什么血啊。”那个凑过来的同学比他更疑惑,“怎么了?……总之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吧。”
他被俩人盯得发毛,只是糊弄了一句“没事”。等那个同学散开了,他立刻摁亮手机搜索关键词。
没有任何相关的帖子。就好像前天卡特所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转而问卡特还记不记得那通电话,只得到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打开手机反复翻,同样怎么也找不到和卡特的通话记录。
前天的所有事情都像被凭空抹去了。怎么可能……?
他心事重重地看向窗外。没有下雨,天空蓝得像文学作品中锈蚀城的海水。
他总觉得下一秒暴雨就会破开天幕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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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览室的墙上有艾琳的照片,似乎是活动中拍的。她和几个学生,还有两个穿着玩偶服的人的合照。诺尔以前没怎么留意过照片说明中的人物名单,直至今天才发现。
照片上是一个腼腆的卷发女孩,很普通的t恤和短裙,被她旁边笑容灿烂的女孩摁着肩膀。
他不记得自己是否在外语课见过她。不过自己这种人,记不住身边的面孔倒也正常。
收回目光,他才惊觉身边有个个子不高的女生,眼睛看起来有点肿,头发也梳得很随意,手揣在校服夹克的口袋里,灰色发卡别在领口上。
正是照片上艾琳身边的那个女生。
“佐伊”。
她原本也在看那张照片,撞上他的目光,不快地瞟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背包上挂着的黑色玩偶不太牢固地晃来晃去。
这时他才看清,那个迷你的玩偶正是和梦境中一模一样的黑兔。
“佐伊?”他不敢高声,追上去几步,尝试小声叫她。她回过头,似乎相当没心情,但还是打了个“出去说”的手势。
“如果是问艾琳的事那你可以直接走了。”刚出门不远,她就没好气地说,“听他们说这说那,就也想来凑热闹,嗯?”
他局促地退了半步,正在斟酌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