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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芦渡交锋,皮囊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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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囊从他怀中滑脱,“咕噜”一声,又沉回淤泥,激起一大团黑浊泥浆,瞬间看不清踪迹!

“混账!”水鸦头领又惊又怒,挥刃便要朝着沈清辞的渔筏劈来。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支细竹矢,从渡口上游的林子里无声射出,正中水鸦头领身侧水面,溅起三朵水花。

是墨影!她带着人已经抢占上游高地,竹矢不是要杀人,而是警告:再往前一步,便会引来巡线暗卫。

水鸦头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此地已经拖不得了。再纠缠,便是全军覆没。

“撤!”他咬牙低吼,“今天拿不到,也绝不能让沈家得手!”

七道青色身影,借着芦苇掩护,迅速钻入西岸密林中,转瞬消失。

滩上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溪水缓缓流淌,芦絮还在漫无目的地飘。

渡客行几人捂着伤口,喘着粗气,回到浅水滩。

“沈小姐,苏先生。”石雀的声音从芦苇深处传来。他左肩还带着旧伤,脸上沾满泥污,刚刚绕路赶来,“方才差一点点,就让水鸦把东西带走了。”

沈清辞立刻跳下渔筏,踩着没至脚踝的软泥,快步走到那丛白茅跟前。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两名渡客行好手,小心翼翼,缓缓下到水里。他们不敢猛搅淤泥,只用手掌,一点点拨开缠结的茅根、软泥。

不多时,一个黑乎乎、裹着厚油布,皮绳紧紧扎死的皮囊,终于,被轻轻托出水面。

湿漉漉,沉甸甸,还带着水底淤泥冰凉的气息。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墨影声音都微微发颤。

苏砚也长长呼出一口气,悬了许久的心,仿佛终于落地。

沈清辞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皮囊,却在距离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垂眸,目光细细扫过皮囊表面:油布是旧的,蜂蜡封边也确实带着温景和惯用的那种淡淡的艾香,看着一切都毫无破绽。

可她记得,在青槐镇药庐那一夜,温景和给过她一个极细微的提示——真正封存脉案的皮囊,在皮绳打结的内侧,会用烧红的细针,烫一个极小的三瓣棣棠暗记,那是当年东宫侍医之间,用来互相核验密件的私记,不会写在外面。

沈清辞没有立刻解开绳结,而是小心地将皮囊翻转,拨开湿漉漉的绳结。

那里,光滑一片。

没有烫痕,没有棣棠印记。

沈清辞的指尖,骤然冰凉。

“这……不是真的。”

一句话,像一块寒冰,砸在所有人头顶。

石雀浑身一震:“什么?!不可能!我们是循着‘芦根深,水不深;白茅下,藏旧文’找到的,水鸦也在抢这个,怎么会是假?”

“是障中之障。”沈清辞缓缓把皮囊放回湿漉漉的掌心,“有人料到我们会破译寒枝传来的那句口信,提前在这里,埋下了一个高仿赝袋。”

苏砚眉头紧锁:“会是谁?萧景渊?还是……陛下?”

“不一定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亲手放的。”沈清辞声音沉下去,“也有可能,是温景和本身,就布下了双层伏笔。他知道这条线索一定会被截获,所以,给了一条‘能找到一个假皮囊’的路。用来保护真正那一份。”

墨影急道:“那真的又去了哪里?难道那句暗语,还有我们没有读懂的后半层?”

就在众人陷入错愕与茫然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不是水鸦,不是渡客行,也不是宸卫。

火把的微光,穿过层层芦秆,一点点照亮滩头。

绯色官袍,在暮色里格外醒目——是魏怀,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大理寺捕快,已然抵达芦根渡入口。

魏怀立在火把光晕之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滩泥痕、还没有干涸的淡红血渍,最后,落在沈清辞手里那只湿漉漉的皮囊上。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沈小姐,看来,我们还是,又一次赶上了。”

沈清辞心头一沉。

他们没有拿到真相,反倒把自己,连同这只假皮囊,一起,送到了大理寺的视线之中。

而千里之外,皇城御书房。

李福全捧着新送到的密报,呼吸都放轻:

“陛下,消息传回——芦根渡发生私斗,沈清辞现身,拿到了一只防水皮囊,只是,大理寺卿魏怀,刚好带队赶到,已经将现场围住。”

萧启渊正凭窗而立,手里把玩着一枚木质棣棠雕花。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深不可测的笑意:

“‘刚好’?哪里有那么多刚好。魏怀到得正是时候。只是,不知沈清辞,有没有看出来,她拿到的,只是一个影子。”

李福全迟疑:

“那……真脉案究竟在哪?连暗线都没能查到。难道,温景和留下的,本就是连环迷局?”

萧启渊缓缓摇头,望向沉沉夜幕:

“温景和藏了十五年。他不会把性命相托的证据,放在一个只要破译暗语就能摸到的地方。

‘槐落归根,月落归池’,是第一层;

‘芦根深,水不深;白茅下,藏旧文’,是第二层;

而真正的根,不在池,不在溪,不在芦苇滩。

在人身上。”

李福全骤然一凛,却不敢再追问。

今夜芦根渡,皮囊在手,却疑云万丈。

一场更大的局,才刚刚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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